观察站|“王岐山模式”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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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于2021年3月4日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式。(REUTERS)

中共十九大前,外界对于王岐山的仕途走向莫衷一是,最终在2018年3月,这位铁手反腐的前中纪委书记,接替比他还要年少两岁的李源潮出任中国国家副主席,成为1998年以来首位没有任何中共党内职务的国家副主席。

王岐山的就任,极大稀释了这一职务在中共政治结构内的特殊意义,多年以来外界观察中共人事产生的规范化政治想象不存在了。

自1992年底江泽民上台以来,中共政治事实上进入全新阶段,过去党内权力核心显著的“革命领袖”色彩弱化,更加现代式的“国家领导”意味趋重,并随之在政治的各领域特别是高层政治中逐渐形成大量较为稳定的“规范”,这些相对清晰的路径令外界得以捕捉中共人事脉络。

国家副主席即是其中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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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3年至今,中国共产生6名国家副主席,分别为荣毅仁、胡锦涛、曾庆红、习近平、李源潮和王岐山。

中共十四大后荣毅仁当选国家副主席,当时他已77岁高龄,最多只可做一届,显然是对这位功勋卓著的“红色资本家”的“奖赏”。五年之后,年轻的胡锦涛成为下一任国家副主席,彼时他只有56岁,且之前已做满一届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还身兼中央党校校长职务,“储君”的意味由此呼之欲出,某种基于江泽民十年的政治规范也形成了。

李源潮当选中国国家副主席时为政治局委员,与过去数届有所不同。(视觉中国)

果不其然胡锦涛在2002年顺利成为第四代领导核心。其任内首位副主席是在江泽民时代任中组部部长的曾庆红,十六大上先是擢升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再加中央党校校长,2003年当选国家副主席。当时曾庆红(1939年生)适满64岁,虽并不算十分年长,但胡锦涛(1942年生)比他还要小三岁,且势必要做满两届,这令曾庆红的国家副主席与中央党校校长职务,和十年之前的荣毅仁一样,难以具有更多期待价值。

2008年习近平当选中国国家副主席,在这之前他刚刚从浙江省委书记任上短暂赴上海主政,并随即在2007年升任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而国家副主席职务加身令其政坛轨迹同上台前的胡锦涛如出一辙,且彼时习只有55岁,已无疑明确预告下一届权力核心将花落谁家。

从1993年到2013年,20年的时间里通过极其近似的政坛轨迹,中共塑造出清晰的人事逻辑:即在当届领导核心的第二任期内,谁能同时身兼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及国家副主席职务,且年龄条件支持往后连续十年执政,则下届领导核心便于此笃定无疑。

2013年李源潮当选国家副主席,似乎延续了这一政治想象,但变化也在此时出现了,和过去除荣毅仁之外的所有国家副主席不同,李源潮并不同时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且中央党校校长一职也花落别家,由刘云山出任。

王岐山的出现则彻底打破过去近30年来的人事逻辑,一者继任国家副主席比前任李源潮(1950年生)还要年长两岁,再则王岐山虽然列席政治局常委会,位次在7名常委之后,所有政治局委员之前,却不保留任何党职——国家副主席在中共高层人事更迭中的象征意义至此不存在了。

不过“王岐山模式”可能并不意味着就此成为常态,他在2018年的当选有其独特性,应难再次复制。当然类似可能性并非全然没有,如果二十大后这一职务仍由年龄已大的高官出任,譬如现任国务院副总理韩正或刘鹤,且同样卸去党职或只保留政治局委员职务,就要另当别论。

而另一种可能性出现的几率依然可观。事实上,如果将习近平的执政周期总体性的看待,则2012年以来的近十年实际上可以视为一个任期,中共二十大后的五年才是真正关键所在。观察重点是,若下一任国家副主席能够同时担任政治局常委,且年龄在60岁左右,那么外界便可大胆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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