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下的校外机构整顿潮 与扫黑除恶挂钩是否用力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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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正在掀起自上而下的校外培训机构整顿潮。图为2013年5月2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北京市少年宫参加“快乐童年放飞希望”主题队日活动。(新华社)

“我以为只是上个班,没想到我是进了黑帮。”中国一位匿名的网民这样说。从表述的内容来看,他(她)应该是一名校外机构的培训老师,在最近中国自上而下的整治校外机构运动中,多地将之纳入“扫黑除恶”或者“扫黄打非”的范畴,引发广泛关注。

“将校外培训机构治理纳入平安广东建设社会矛盾治理考核、扫黑除恶专项、文明城市创建等考核评比项目,多管齐下推进。”广东省委教育工委书记、广东省教育厅厅长景李虎7月28日在《中国教育报》发表的一篇文章,公开称,广东计划将校外培训机构治理纳入扫黑除恶的考核范畴。

截至多维新闻发稿时,包括教育部官方网站,以及诸多市场化网络媒体、资讯平台删除了上述稿件,但这一话题还是引发了诸多关注和质疑。有网友质疑“这是现在补课直接等同于黑社会了”?还有网友认为“这样的力度有点过了”。甚至有网友还“恭喜教培行业成功进入新时代黄赌毒黑恶行列”,进行反讽。

如果说稍早之前,湖北将校外培训的监督整治工作纳入“扫黄打非”,还有几分合理性,毕竟,“扫黄打非”的“非”指的是“非法出版活动”,校外培训机构的培训采用的往往并非正规合法的正式出版物,因此扫黄打非办介入也算是“名正言顺”,观察人士指出,将校外培训机构治理与“扫黑除恶”挂钩简直莫名其妙。

中央要求从严治理校外培训,多地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开始落实“双减”工作。(微博@新财富杂志)

这场多地针对校外培训机构的整治动作,源于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国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一份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全面对校外培训机构进行治理。

上述文件规定: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严禁资本化运作;不在审批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等,可谓力度空前。该政策出台后对中国教育培训市场产生沉痛打击,也引发了股市的连锁反应,在香港和美国上市的中概教育股一度“断崖式跳水”,中国股市也被波及。

据称,证监会跟各家国际投行中国负责人召开会议安抚市场,指教育产业的政策是独立的,无意扩大到其他行业,以稳定中国股市。

据悉,上述文件还确定北京、上海、沈阳、广州、成都、郑州、长治、威海、南通为全国试点,其他省份至少选择1个地市开展试点,试点内容为“坚决压减学科类校外培训”、“合理利用校内外资源”、“强化培训收费监管”等。

而在中共中央发话之后,多地省级党委书记也开始部署任务,以这份“双减”文件为起点,中国各地开始掀起运动式“双减”整顿校外机构潮。

正如多维新闻此前指出,近些年来中国教育双轨制愈演愈烈,教育竞争无休无止,“鸡娃”盛行,学生和家长疲惫不堪的形势下,这份来自中国政府高层的意见,在相当程度上让义务教育回归了公立和非营利属性,有助于减轻学生的作业负担、心理负担和家长的经济负担、精神负担,有助于整治校外培训市场的乱象,让更多孩子有一个相对更自由、更轻松的童年,某种程度上有助于教育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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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过多的校外培训被视为中国教育领域一个现象级的内卷问题,是亿万中国普通家庭的一个生活压力来源,不仅占用和消耗大量的时间、资金和精力,存在有违教育公平的争议,而且影响到孩子的健康成长。

但问题在于,用这样简单粗暴的做法,是否有矫枉过正之嫌。观察人士期望中国政府在校外培训机构的治理上,莫陷入“一放就乱,一收就死”的悖局,一些过激的做法显然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的初衷相去甚远。目前来看,只有个别省份如此,但显然也需要警惕。

湖北、广东对校外机构粗暴地整顿举措,也引来了“抗争”,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日前发文公开表态,坚决反对将合法校外培训污名化。显而易见,这场事关国民基础教育的整顿,牵涉广泛,需要避免走向过激的运动化,毕竟这是体现中国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关键环节。

校外培训机构的野蛮生长,不仅形成了外培训生态体系和万亿市值的庞大产业,确实有资本逐利的问题,但校外培训行业也为社会贡献巨大数以千万计的就业,此番整治校外培训的行动势将让不少从事校外培训人员失业。这一点,可能也需要执政者理性考虑。

据悉,在这次史上最严的校外培训机构整治中,已经有校外培训机构开始裁员。7月30日,纽交所上市的校外培训机构掌门一对一开始裁员,大批员工办理离职手续,办公室已退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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