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黄平:西方很多人太不了解中共 不是傲慢就是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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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中共建党百年,百年以来,中共这个坚持用社会主义救中国发展中国的政党深刻改变了中国的百年国运,让中国不仅实现了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而且通过改革开放实现了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但海外一直有许多声音认为,中共的体制难以持续,迟早会变得和西方政党一样。至于中共信奉的社会主义,外界同样有不少质疑,甚至认为中共早已让中国变成比西方还资本主义的国家。究竟怎么看中共和中国社会主义,在全球传统资本主义国家普遍面临深层问题的今天尤其具有现实意义。为此,多维新闻专访了曾任中国社科院美国所所长、欧洲所所长的香港中国学术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平,总共有四篇,本文为第一篇。

中共不同于西方政党

多维:老师好,今年是中共建党百年,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中共,一个是社会主义。我们先来探讨中共。因为有太多中国特色和社会主义色彩,中共和现在以选举为主要导向的西方政党有很大不同。但也正是这种不同,海外不少人认为中共体制难以持续,终究会变得和西方政党大同小异。在你看来,和西方政党对比,中共究竟有何不同?中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政党?

2021年7月1日,在北京天安门举行的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纪念仪式上,一名摄影师在俯瞰天安门广场的国家博物馆顶部的监控摄像头附近工作。(AP)

黄平:中共建党已经100年,100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欧洲近代民主革命以来就产生了政党,与一些更老的西方政党比,中共还是一个年轻的党,但是100年,就是整整一个世纪了,所以又可以称作一个老党,而且,中共也是一个大党,甚至是世界上最大的党,也是最大的执政党。

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晚清以后的有志之士为了救亡图存,尝试过很多道路,不论是科学救国、教育救国、实业救国,还是戊戌变法、辛亥革命,都没成功。苏俄十月革命后,社会主义传入中国,一批走在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前列的知识分子、爱国青年、革命人士,在苏联和共产国际支持下创立了中共。可以说中共是近代中国社会发展面临内忧外患甚至有可能亡国灭种的危机下应运而生的党。100年走下来,就会发现,中共绝不止是一个舶来品,它虽然在初期的确受到共产国际、苏联的影响,但后来不断适应中国现实,不断反对教条主义、“本本主义”,不再照抄照搬苏联,而走上了实事求是之路,也越来越和中国历史、文化、文明内在地紧密关联。这样一个内在化、本土化和马克思主义(Marxism)中国化的党,虽然也叫党,但早已不同于西方意义上的狭义的政党。

西方意义上的政党更多地是代表某个特殊群体或阶层的的利益,有着特殊的诉求,主要是因应其制度环境下的政治需要。中共的情况却非常不同,它自一开始就要去应对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从救亡图存到救国救民,从唤起工农到反帝反封建,其名字叫共产党,背后依托的是广大的农村、农民,首先要解决的是土地和农民问题。其次,在当时复杂残酷的白色恐怖或战争环境下,中国共产党不得不保持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从1921年中共建党到1949年建国,历经了28年的艰苦磨练和战争考验,形成了一支高度组织化、千锤百炼的队伍,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留下来的都是精华,是“种子”。1949年夺取全国政权后,中共干部大多脱下军装,成为新社会的管理者,经过数十年的历练,其组织、协调、管理和服务的能力不是西方很多人所能想象的。

再者,中共的代表性非常广泛,它不是一个狭隘的社团、党团和党派,不是仅仅代表某一部分人的狭隘利益。这次习近平的七一讲话把这个讲得更透了:“中国共产党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与人民休戚与共、生死相依,没有任何自己特殊的利益,从来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任何权势团体、任何特权阶层的利益”。从救亡图存到革命建国,“中国人民站起来”,再到带领中国人民富起来和日益强起来,中共的施政目标一直是实事求是、与时俱进,而不是墨守成规,更不是照抄照搬。因此,也可以说,中共一开始虽似有舶来品的一面,但它不同于西方政党,具有如此广泛的代表性,代表了人民的根本利益和民族的长远利益。

在中共建党百年的庆典上,习近平所说的中共“没有任何自己特殊的利益,从来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团、任何权势团体、任何特权阶层的利益”,格外引人关注。(新华社)

多维:可否理解为,你认为中国共产党是一个整体利益的政党,或者说是一个法国思想家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所说的追求公意的党,而非像许多人批评的西方代表众意的党?

黄平:甚至比卢梭讲的追求公意更具有整体性、全局性、长远性,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共实际上是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治国理念,既“铁肩担道义”,又“天下为公”。为了确保代表最广大的人民根本利益和民族的长远利益,中共总是持续不断地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不断开展党内学习和整风,包括积极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这种学习和批评不是西方那种权力斗争,更不是个人之争,而是为了防止和反对那些忘记为了人民、代表人民、忘记国家和民族整体利益的批评和斗争。

中共有望创造一个新的政党范式

多维: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共是有可能在现有的政党理论之外,创造一个新的政党理论或范式?

黄平:不是有可能,而是正在创造。在实践上,100年走下来,中共已经和中国几千年来治国理政中最基本的大道理念衔接贯通、继承发扬起来。在实践中这条路中共已经走通走顺了,下一步首先是怎么再提炼、再升华,把它讲深、说透、阐明,而且,这个“通”是大道通天的那个通,而不是修辞学或形容词意义上的通。其次,这个“通”不仅是自己通、党内通,人民群众也要通,广大青年也要通。再次是怎么获得外界更多更高的认可,这就涉及到国际传播、对外传播,“讲好中国故事”问题,怎样让中共的理论体系能说服各国各地更多人的客观认识与理性理解。最后是新型政党范式和理论,只有在客观看待中共及其历史作用的基础上,才会理解它不仅在事实上而且在理论上已经和正在走出一个新的范式,创立一种新理论。

多维:你其实反驳了许多西方人的观点,即中共早晚会变成他们想象的那种政党。

黄平:西方许多人的这个观点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想象或幻想,他们老是在幻想中共迟早会和他们政党一样。但事实上,西方很多人实在是对中国和中共太无知,背后是太多的傲慢、偏见和意识形态,例如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制度是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中国早晚要向他们学习和靠拢。这种想象今天已经有越来越浓厚的自我安慰或自我麻醉成分,结果是让自己的认知和心灵越来越封闭,看不到现实的复杂性和世界的多样性,也看不到别的制度和文化所具有的长处与生命力。

中共是中国革命胜利的最后组织化形态

多维:你刚才谈到中共是在近代那种救亡图存残酷环境下千锤百炼的精华,这个说法值得继续探讨。中国四川省乐山师范学院副教授、新儒家学者齐义虎撰文《中共第二个百年的三大任务》写道:“中国共产党不仅是一个政党,更是中国近代史的一份重要遗产,是从晚清洋务运动到戊戌变法到资产阶级革命再到社会主义革命的不断升级优化的产物,是1840年以来中国几代志士仁人在追求国家富强、民族独立的探索努力中大浪淘沙之后留给中华民族的一份宝贵遗产,是在不断的历史试错和残酷的党派斗争中淬炼凝结的政治精华,是中国进行现代化建设不可或缺的一支高度组织化的领导力量。”他认为,中国共产党是晚清以来救亡图存之历代先烈的最终完成者,是中国近代革命的集大成者,是中国革命胜利的最后组织化形态。

2012年6月22日,北京巿民参观一个中共百年党庆园艺装置展览。(美联社)

黄平:这就是指中国共产党人是在前人基础上的既传承也创新,甚至也不仅仅是这100年。一方面中共当然是成立至今正好100年,是百年以来救亡图存的仁人志士中的佼佼者,但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不断继承和弘扬几千年的治国理政的传统,在百年实践中不断总结和提高其治理的能力和水平,其理念和实践很多都可以一路追溯到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中去,并不断弘扬其历史与文化的传统。所以,中共既是晚清以来历代先烈救亡图存事业的完成者和近代以来革命的集大成者,也是几千年来优秀文化与传统的继承者和发扬光大者。也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共也不同于西方意义上的“政党”,它不仅没有特殊的狭隘利益,也代表了更长的优秀文化和政治传统。

多维:列宁(Lenin)曾经有一个观点,他认为在落后国家,无产阶级和社会大众可能是落后的,要等待无产阶级的自发觉醒根本没有出路,所以应该由具备先进意识和能力的先锋队来领导,通过先锋队来带动无产阶级、社会大众。

黄平:列宁的确论述过,单纯靠工人的自发运动产生不了马克思主义,只能产生工团主义或者工会主义。所以,即使在西欧或俄国,工人运动也是是需要先进分子的带动和推动,而中国的近代以来直至1949年站起来,革命过程还主要是靠农民,要首先解决的也是土地问题,但它所走出来的道路又不是简单地重复过去的农民起义,更是要经过先进分子或先锋队的发动和带领、启发。这个过程中,当然也一直不可避免地需要先进分子们不断深入实际和走进基层,不断向工农学习,并从广大工农中获得养料和启发,否则,“知识分子如果不与工农相结合,则将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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