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黄平:邓小平承诺的共同富裕在路上 中国新四座大山有望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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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中共建党百年,百年以来,中共这个坚持用社会主义救中国发展中国的政党深刻改变了中国的百年国运,让中国不仅实现了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而且通过改革开放实现了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但海外一直有许多声音认为,中共的体制难以持续,迟早会变得和西方政党一样。至于中共信奉的社会主义,外界同样有不少质疑,甚至认为中共早已让中国变成比西方还资本主义的国家。究竟怎么看中共和中国社会主义,在全球传统资本主义国家普遍面临深层问题的今天尤其具有现实意义。为此,多维新闻专访了曾任中国社科院美国所所长、欧洲所所长的香港中国学术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平,总共有四篇,本文为第四篇。

邓小平曾明确提到中国一定要防止两极分化

多维:近年来,中国高层开始重提邓小平当年说的共同富裕,像浙江还被作为社会主义共同富裕示范区。邓小平说过,“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他主张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先富带后富,达到共同富裕。现在中国重提共同富裕,是否出于这样的考虑?这是否意味着今后或者说在2035年之前,中国会在推进共同富裕上有实质性进展?教育医疗房子养老等“新四座大山”会被推翻?

1992年2月,邓小平视察上海杨浦大桥工地时,在现场观看大桥设计模型。(VCG)

黄平:当年改革开放时,邓小平对世界形势有一个重要判断,即世界的两大主题是和平与发展。和平是为了解决东西方冷战问题,发展是为了解决世界南北差距问题。具体到当时的中国,小平同志有两句名言,“发展是硬道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当时他之所以这样强调,是因为改革开放之前,整个国家一方面已经确立了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并在社会基础设施建设、人民基本健康与基础教育等方面做出了巨大努力与进步,但另一方面还是“人口多,底子薄”,物质基础和经济条件仍很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还很低,人民生活水平也很低。所以小平同志通过“发展是硬道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著名论断来打破当时认识上一些误区,策略和具体做法上则是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

但即使如此,小平同志也明确提到一定要防止两极分化,最终要达到共同富裕。在他看来,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只是一个必要的手段和必然的过程。所以小平同志还明确讲过:“社会主义的目的就是要全国人民共同富裕,不是两极分化。如果我们的政策导致两极分化,我们就失败了;如果产生了什么新的资产阶级,那我们就真是走了邪路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随着改革开放40年以来带来的国家快速发展和巨大成就基础上,中共十八大以来不断强调不忘初心,并开始具体探索如何实现共同富裕。

多维:按照刚才你的分析,我们可不可以对中国未来做一个预测,如果说前40年中国重心是解决发展不充分的问题,那么现在的重心要趋向解决发展不均衡的问题,朝向共同富裕的目标。

黄平:过去40年中国也从来没有放弃社会主义原则和底线,在追求发展过程中,防止两极分化的工作一直在做,不论是大规模扶贫、实行西部大开发,还是各种惠农政策包括取消农业税,还有建立广覆盖的基本社会福利制度和医疗保健制度,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等等,其实一直在坚持社会主义底线并推进着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公平正义价值。现在因为中国已经摆脱了绝对贫困,实现了小康,进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阶段,故重心更强调共同富裕,中共也更重视党员干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多维:那是不是说,中国社会普遍诟病的新四座大山,教育、医疗、住房、养老等问题有解决希望?

大城市的高房价高租金已经成为困扰今天大量中国人的一个巨大难题。图为2015年6月11日,北京的公寓和写字楼。(Reuters)

黄平:解决了绝对贫困就接着要解决相对贫困,解决相对贫困就必须解决你说的“新四座大山”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或解决得不好,连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爱国青年都可能没后劲了。本来广大青年都是热血爱国者,也都想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民族复兴而奋斗,但若他们被困于这类“新四座大山”,实际问题得不到解决或解决得不够及时不够稳妥,那既会影响他们自己的发展和进步,也会阻碍整个从第一个百年走向第二个百年的进程,所以,这些问题的妥善解决是中国社会主义在新阶段用新理念走出发展新格局的应有之意。

今天世界面临资本全球化和以民族国家为主体的世界秩序的基本矛盾

多维:许多人都观察到,资本主导下的全球化正面临严峻问题,贫富两极分化,社会不公,南北鸿沟,消费主义,金钱至上,单向度的人,人的异化,破坏环境,竭泽而渔。资本主义似乎已经走到某个历史节点,需要新的道路或者改革来重新寻找出路。但今天世界存在一个基本矛盾,资本的全球化、资本的无国界与以民族国家为主体的世界秩序已产生政经脱离的矛盾。

黄平:全球化有一个很突出的矛盾,即经济和政治的分离,经济越来越全球化,但政治仍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国家或地区的,政治与经济严重相不协调。各个国家,西方国家甚至更明显,政客政党们讨论争论都集中于自己国内或地方上的问题与难题,世界性问题、国际性问题、全球性问题,要么不予关注,要么不得要领。战后和冷战后的世界秩序还是过去那一套,没有看到世界已经处于百年未见的大变局中,原有的国际格局变了,国际关系在重组,国际体系在重建,国际规则在重写,国际秩序在重构。完全按西方国家的利益和需求而由西方强国强推的“秩序”已经越来越不灵,更不用说过去几百年来事实上的丛林规则和零和游戏根本不是人类的出路。

我们在坚持自己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同时,一直倡导国际上要互相尊重和平共处,并通过互利合作实现共赢,要建设新型国际关系和走向人类命运共同体,但是以美国为首的主要西方国家要么只是关注自己的利益,要么只承认和坚持自己原来那一套东西,还美其名曰“基于规则的秩序”,其实就是基于他们所制定的规则的“秩序”,而这里恰恰没有对于大资本和垄断的跨国资本的规制,也没有对于强国霸权行径的限制。

今天世界面临资本全球化和以民族国家为主体的世界秩序的基本矛盾,联合国根本难以解决。(AP)

多维:是的,没法有效监管资本,资本的全球化和民族国家已经构成基本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未来的出路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一个类似于世界政府的存在或世界范围的社会主义?

黄平:首先需要新的全球性的世界政治,全球性的世界经济必须要有世界政治相匹配,而不能政治只是地方性的,或者局限在一个一个的“国家”范围内。联合国当然是世界性的,但是还远没有发挥出它本来可以有的更大的作用。欧盟也是一个区域性组织,现在也有非盟、拉盟、东盟等,之所以出现这些区域组织,也是因为单个的西方式民族-国家已经不足以应对各种全球性挑战。严格的说,如果经济是基础,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的话,那么随着今天的经济(资本投资、商业贸易等等)越来越以全球为它的流动范围和活动空间,那么政治也必须是世界性的政治。

至于世界性的政治怎样开展,还是首先是联合国及其地位、作用,其次才是区域性组织与合作框架,并进而达成全球基本共识与起码的合作,但是不能只是例如七国集团那样的小圈子,更不是退缩回自己的孤立主义状态,孤立主义无法应对全球化的各种挑战、风险、危机与不确定性的。其次,今天的信息、科技日益全球化,甚至瞬间扩散、平行传播,而不再仅限于西方国家或过去的发达地区,这也是打破经济世界化政治地方化的一个可能的路径,虽然信息化也带来新的不确定。至于世界政府,可能还为时过早,世界性的政治也还在酝酿之中,但只是过去的国际关系,已经不足以处理世界性问题和难题了,所以也必须要建构新的国际关系,方向是朝着命运共同体去,而不是堕入或堕回强者为王赢者通吃的丛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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