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昏聩的基层正将中南海置于尴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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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近年来不断强调加强国家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现代化。(新华社)

一则官方通告令某些中国地方官员的昏聩刺眼地暴露出来。

几天前,江西省丰城市的一名教师在网上就扬州的新冠疫情发表如下言论:“扬州面积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可不可以让扬州试验一下放弃严格防疫,与病毒共存,看看会产生什么结果,这样可以为全国后期防疫提供借鉴,仅仅是建议,勿喷。”“天天打麻将,无所事事,终于出事,要把他们全部送到沙漠深处去劳动改造。”“苏北是穷地方,欢迎苏南老板来江西投资。”

未几,丰城即发布官方通告,称该教师“发布涉疫情不当言论,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市公安局及时处置,于8月11日依法对张某良予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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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不久后评论,“老胡个人主张,只要言论不超过社会的底线,也不是违法的,而是针对具体事件的不当评论或者怪话,应尽量以批评教育的方式加以处理,违反纪律的按照违反纪律处置,限制那些言论传播即可,轻易不要对发表了那些不当言论的人给予行政司法处罚。”

碍于胡锡进的类官方色彩,其对内批评向来温和,此次也不例外。但透过其表述仍不难知道,在看到这一新闻时,他同多数人一样,应感到愕然和不解。

扬州疫情发展迅速,管控之下街道上已空无一人。(新华社)

目前看,此事已经引发不小舆情,料不久丰城会做出某种回应,然后静等风头过去,一切就此不了了之。

当然,丰城市也大可对升腾的舆情置之不理,网络热点风起风散,这件事并不会长久地留在人们记忆当中,很快将在下一个焦点事件的冲击下化为碎片,湮然消散。

回到事件本身,这名教师在网上的言论的确值得商榷,甚至很值得批评,但对他的惩罚应当仅限于网络,相关网络平台可依据现有规则对其作出禁言等措施,即便顶格处罚,也应严格地局限在网络层面。

将惩罚措施从线上扩张到线下,是极其不智、极其草率、极其昏聩的举动,尤其在此人并未严重触犯公序良俗,更未确切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对他的行政拘留及之后的公开通告,在任何层面都百害而无一利,百失而无一得。

强制措施的实行必须严谨再严谨、谨慎再谨慎,法律的雷霆手段必须严格限制在明确的范围之内,“因言获罪”的打击面决不能有丝毫扩大,不能滥用、擅用,特别不能无必要强用、横用。

参与做出行政拘留决定并公开通告这一过程中的丰城市的每一位相关官员,都应当为此付出代价。他们对自认为的“政治风向”的愚蠢解读,对自认为的“政治敏感”的荒唐把握,折射出中国某些基层官员的最丑陋一面,他们应被视为中共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最大敌人。

这绝非危言耸听,也不是对官员过失的上纲上线,此类错误是完全可以也完全应当避免的,但遗憾的是,许多基层官员仍为之乐不知疲。他们似乎不清楚,这些看似不会形成巨大涟漪的糟糕事件,都将成为堤坝上密密麻麻的蚁穴——它会在人们试图保持对堤坝的信任之时,悄无声息地腐蚀他们的信心,并将疑惧的根须深植。

这是对中共根本性的伤害,可能从源头令中南海长久以来的努力面临尴尬。这些昏聩的基层官员,扮演了极丑恶的角色,并且毫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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