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监狱里的大佬|刘志军:贪污犯、工作狂与“中国高铁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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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秦城村的秦城监狱,由公安部监所管理局直管,是中国最为神秘的存在。在中国秦城监狱关押着的,都是曾经在中国“家喻户晓”的政治人物。目前中国落马的省部级,及以上高级官员大多在此集中关押,例如周永康、薄熙来、孙政才、郭伯雄、令计划、王立军等人。他们的身份不单单是落马官员,背后的发迹、崛起以及坠落,不仅仅是他们个人政治人生的写照,更蕴藏着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是一个个时代的映照。在中共二十大前,多维新闻刊发系列文章,还原这些秦城监狱里的昔日大佬们的仕途起伏、贪腐细节、心路历程与外界评价等,以昭时代之变,以警为政之众。

刘志军是一个复杂的人物,图为 2013年6月9日刘志军在北京出庭受审。(路透社)

中国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人物。不少人并没有因为其被判刑入狱,而否定他对中国高铁建设的突出贡献。刘志军很复杂。

2013年7月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受贿、滥用职权案作出一审宣判,判处刘志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经秦城监狱建议,2015年12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将刘志军刑期减为无期徒刑。

2011年2月刘志军被查时,一度引起中国媒体和社会的广泛关注,刘志军与山西女商人丁书苗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只有小学文化的丁书苗与刘志军关系紧密,神通广大,即使是一些中国大型国有企业要获得铁道部的工程招标,也必须经过丁书苗做中介。据报道,单单是铁路项目中介费,丁书苗就获益24亿元人民币,另外通过安排煤炭运输获得非法收入6亿元。

刘志军没有直接从丁书苗那里获得金钱收益,但也获得间接好处。据公诉机关指控,丁羽心(丁书苗)于2008年至2010年间,按照刘志军的授意,先后两次以花钱办事的方式给予刘志军钱款共计4,900万元。刘志军认为这笔钱不属于受贿,但不被检方认可,加上其他受贿钱财,刘志军涉案金额为人民币6,460.54万元。

受贿外,刘志军还涉及滥用职权罪,霸道、粗暴、匪气是不少人对刘志军的印象。他在铁道部说一不二,搞家长式管理,几乎可以说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2007年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荣朝和教授与其博士生一地方铁路局领导合作,做了一些运输改革试验。此事被刘志军知道后,该铁路局被指“搞另一套”与铁道部对着干,后来这名领导被打压入狱。背后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刘志军对曾批评其铁路政策的荣朝和教授向来不满。

荣朝和教授曾表示,“目前我国铁路行业最突出的问题是过度投资和超能力建设,铁路建设正由于主管部门的亢奋突进而处于一种失控危险中。”显然荣朝和不支持刘志军的铁路“大跃进”计划,这让刘志军十分不快,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荣朝和。其下属与被批评的荣朝和合作,或许刺痛了刘志军的敏感神经,让其对下属痛下杀手。

只因对一个人不满就把对方往死里整,刘志军的专横、霸道可见一斑。不过祸福相依,这种专横、霸道有时也会产生一些积极的效果。如刘志军的同事曾表示,刘志军的做事风格有时简单粗暴,但是铁道部系统庞大臃肿,有些人懒散不堪,“你要是太仁慈根本没人听你的,不霸道也不行啊。”

由此引出了,刘志军的另一面。从刘志军对待工作的态度,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确是一个想干事的人。在很多人眼中,刘志军既有魄力也是实干家。据中国工程院院士、中铁隧道集团副总工程师王梦恕阐述,刘志军“胆子大,有魄力,勇于承担责任”,不论个人品性,刘志军是名符其实的工作狂。

其同事表示,“他有时候半夜翻材料发现问题,就把相关部门负责人叫过去开会,马上研究解决思路,拿出方案,定出时间。”刘志军处理问题雷厉风行,十分强势。正是在刘志军的强势推动下,中国高铁从无到有,实现跨越式发展。

王梦恕表示,刘志军在推进高速铁路发展方面很有手段,对谈判、贷款、向国家要钱都很积极,并且改变了过去由铁道部一家自掏腰包的建设方式,与地方合作引入资本,降低了部里的负担。2005年7月中国大陆第一条高标准城际高铁京津城际铁路动工,到2011年刘志军被查时中国大陆投入运营的高铁里程已超过8,000公里。

刘志军工作时确实有一种忘我的精神,他会亲自坐上高铁以检验高速列车的安全性。如2010年12月3日,京沪高铁枣庄至蚌埠间的先导段联调联试和综合试验中,CRH380AL“和谐号”高速动车组最高运行时速达到486.1公里。当时刘志军亲自试乘,并在驾驶室督阵,要求列车驾驶员冲到极限速度并长时间保持。

刘志军这种拼命三郎的工作态度获得同事的认可。一位经常与刘志军一起工作的同人表示,“在列车所有的创纪录实验中,为了测试安全性,刘部长几乎每次都在驾驶室内亲自指挥。作为一个部长,能够用自己的生命,去检验高铁的安全性,的确让人感动。”这就是刘志军的“胆子大,有魄力,勇于承担责任”,他总是身先士卒,面对风险时冲在最前面。

另外,洋货国产化是刘志军对中国高铁发展的另一大突出贡献。其麾下的南车、北车等龙头企业将世界各家高铁强国的技术尽数吸收、熔为一炉,以数年之功,就赶超了他们四五十年的发展历史。这为中国高铁的自主化发展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基础,其功绩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也正因此,刘志军被不少人称为“中国高铁之父”。2003年3月至2011年2月,刘志军担任8年中国铁道部部长,他改变了中国铁路的命运。

工作之外,刘志军还是一个孝子。在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县的牌坊村刘金湾——刘志军的老家,老人们似乎都对刘志军有说不尽的夸赞:“娃很孝顺,经常给长辈打电话,关心母亲,小时候很可怜,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品没得说。”老乡也说,刘志军是个很实在的人,许多年前刘志军回过一次村里,从村口走路进来,遇到谁都客客气气打招呼。在刘志军母亲眼里他是孝顺的儿子,虽然公务繁忙,却不忘往家里挂电话,嘘寒问暖。

这就是真实而复杂的刘志军,他既是贪污犯,作风蛮横霸道,也是“中国高铁之父”、工作狂、孝子。本着不黑不吹的客观态度,世人不能因为刘志军的功绩而掩盖他的罪过,当然也不能因为他的罪过而否定他的功绩。现在仍有不少人对刘志军表达肯定的态度,主要还是因为刘志军敢作敢为,是一个能做事、有魄力的“实干家”。

特别是中国现在的官场存在不作为的问题,不少官员只是虚与委蛇,不干实事,严重不利于中国社会的正常发展,引起民众的不满与抱怨。有些人甚至说,宁愿要贪污又干事的官员,也不要不贪污不作为的官员。可见,民众对不作为的官员意见很大。在中国强势反腐的大背景下,治理官员不作为,恐怕比反腐更具挑战性。清廉而又能干的“刘志军”是大家希望看到的政府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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