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北京在台海放出最显眼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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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一整天共有56架中国大陆军机进入台湾西南空域。此刻中国大陆十一假期还没结束,10月1日有38架大陆军机进入台湾空域,10月2日有39架,10月3日是16架,10月4日则有高达56架次,十月才数天战机数量就创下新高纪录。

在当地时间10月3日下午,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普莱斯(Ned Price)表示,美国强烈敦促北京,勿在军事、外交及经济上施压并胁迫台湾。因为强烈敦促(strongly urge)一词,台湾媒体大多报道美方加强了措辞,措辞较之前强硬。

紧接着10月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就对此表示,“台湾是中国的台湾,轮不到美国说三道四。美方有关言论严重违反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对外发出极为错误和不负责任的信号。”

“一段时间来,美方在售台武器、加强美台官方军事联系等方面消极动作不断,包括出台7.5亿美元售台武器计划,美军机降落台岛,军舰频频过航台湾海峡等。这些挑衅行动损害中美关系,破坏地区和平稳定,中方坚决反对并采取必要应对措施。”

蔡英文的执念

2019年3月,两架战斗机飞越海峡中线,引起两岸媒体同步注意,这是在九零年代“两国论”之后的二十多年以来,中共军机再次飞过海峡中线。而美国那时的用词也是,反对片面改变台海现状,敦促大陆放弃对台湾的武力胁迫。

若与此次美方的“强烈敦促”相比,研究这些用词没有太多实质意义。

两岸何以走到今天?观察蔡政府从过去到现在的言语及策略,可以发现有两大误区。

其一,相信“美国(民主同盟)最终会压制住中共”这一执念。

在近日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表示, “近年来台湾与美国关系大幅进展,持续推动相关战略安全及情资交流。台湾与澳大利亚的关系也十分友好”、“台湾相信,民主终将胜利”等。

蔡英文同样也在近日强调,“台湾力争民主的道路,是国际秩序变迁中的一股良善力量,认为即便生存不断面临挑战,台湾仍矢志维护民主、进步的价值。”

10月5日台湾总统府公开表示,蔡英文投书美国的外交政策期刊,表示台湾准备好在国际舞台扮演与能力相符的角色。(台湾总统府)

这些话是近年蔡政府不断强调的,每当遇到外交受挫、美国挺台,这些类似的话都不断说。至于中国大陆跟美国自贸易战以来如何又竞争又合作、与日本和东南亚国家如何在纷争下共建经济同盟等真实的国际角力,一律当作没看见,以简单的“民主、专制、正义、邪恶”解释国际现实。

再加上,台湾精英的政府官员,有一定年纪,成长历程大多受到西方影响,更有“中国以前很落后”、“现在中国经济好了,但很多层面仍远落后于美国”、“中共政权比民主政体脆弱”等一定的刻板印象,这使得这些官员一方面讲着“中国崛起”,一方面没有真正尝试了解当下中国、及中国社会。

许多话,一开始或许是“大内宣”,但讲久了,在国际观上相对单纯的台湾年轻一代也接受了这套简单的体系。这使得近年台湾外交路线出现了多次“可爱”的操作:比如2020年年底澳大利亚被中国大陆制裁,台湾官员立刻呼吁人们“多买澳大利亚红酒”、“台澳关系密切,是民主同盟”。

这也内化成了蔡政府官员自己也相信的世界,更成为“美国怎么可能坐视中共崛起”、“中国得罪西方各国”、“中国其实外强中干”等常见的舆论。

长久忽视大陆舆情的误判

第二个误区是,蔡政府确实认为“美国(西方国家)与台湾关系越紧密,中共会越警惕,动武可能性更低”,这从蔡英文8月受日本媒体专访时的表态就可以看出,她表示“日美等国其实是给中国送出一个信号,让中国在进行军事活动时不得不更慎重。”

这显示出蔡英文(或是台湾精英),与大陆社会和中国共产党,活在两套体系下。但凡对中国大陆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这话中的误判。

大环境不同,台湾非常难体会到中国大陆对台湾问题的坚持,与“历史感”。大陆民意从小就被教育“国家弱就会被外人欺负”、“国家需要强盛才可以避免历史重演”、“一寸土地都不能少”等,而“国家统一”并不只是中共的历史责任感,而是大陆整体民意的。

日本、美国在台海确实是“给中国送信号”,只是这信号正好踩到了大陆的历史痛处,会让中国大陆从政府到人民,都产生“不能让台海问题一直拖下去”之紧迫感,更会使大陆整体在台海问题上,更民族主义。

这与台湾政府的初衷,相信完全不同。

这与蔡政府的第一个误区,其实一脉相承:始终认为“西方(美国)先进于中国”、“美国能压制住中国”,于是潜心了解美国,而对于大陆社会舆情、官员的思路,根本不愿去深究。

整体而言,过去诸多台湾媒体、以及与蔡英文亲近的分析人士表示,蔡英文并非一个急躁之人,她谨慎、懂分寸。2016年其上任时,确实可以看到谨慎的这一面。

短短几年,走到今天,一天五十多架军机,连美国政府都对台海问题警惕,相信她本人也有些意外。改天或许一天有六十多架军机飞进西南空域,又或许哪天,真的进入台湾领空。

蔡政府以“恐中”、“民主同盟”大内宣,北京就顺势推动台海局势。

中共目的明显,同时也在试探(或逼迫美方)在台海问题上一步一步,做出最后决定。

中国崛起比人们预想的快、台湾上一代精英的西方傲慢、乃至于对国际环境变化的不适应,产生了对“国际旧秩序”的执念,种种因素叠加,使得两岸环境快速产生变化。

历史进程,往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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