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丨林彪为何反对中国出兵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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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随即介入,并以武力阻止中国解放台湾。美军进抵三八线后,1950年10月1日,毛泽东接到苏联领导人斯大林(Joseph Stalin) 建议中国出兵朝鲜的电报,10月3日,又收到朝鲜领导人金日成请求中国出兵的求援信。

10月4日,毛泽东在北京中南海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出兵朝鲜问题。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陈云、高岗、彭真、董必武、林伯渠、张闻天等出席。罗荣桓、林彪、邓小平、饶漱石、薄一波、聂荣臻、邓子恢、李富春等列席。在会议开始时,几乎所有领导人都对出兵朝鲜持怀疑或反对态度,尤其是军队领导人几乎一致对同美军作战表示没有把握。

林彪的发言更令毛泽东失望。他说:“我国已经打了二十多年仗,国内战争创伤亟待医治,部分地区尚未解放,新解放区尚未进行土地改革,元气没有恢复。我们刚刚建国不久,百废待兴,国力很弱,没有能力再打仗。特别是我们没有同美军较量过。我们打蒋介石,用小米加步枪就可以了。国民党军队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强得多,但优劣还不那么悬殊,而美军就大不一样了。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强国,军队装备高度现代化。美军一个师拥有几百门炮,而我军的一个师才有几十门炮,坦克更少了。美国有强大的空军和海军,而我们的空军和海军才刚刚开始组建。我军入朝既无空军掩护,又无海军支援。我们出兵参战,仗打起来是没有界限的,如若贸然出兵,倘若没有把握把美军顶住,反而把战火引到我们东北,那就糟了。我看还是加强东北边防为好,免得引火烧身。”

林彪的发言得到不少与会者的共鸣。聂荣臻事后回忆说:“有些同志认为,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迫切需要休养生息,建国才一年,困难重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打这一仗。”薄一波也回忆说:“当时下决心出兵打这场战争,对于新生的人民共和国来说并不是没有风险的。百废待兴,困难很大。”会上,还有人认为,“等到苏联直接参战或同我们共同出兵,比现在我们单独出兵好。”

在会议的最后,毛泽东表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别人处于国家危急时刻,我们站在旁边看,不论怎么说,心里也难过。”

10月5日,中央政治局会议继续举行,多数人还是主张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打这一仗。此时,应毛泽东之召从西安紧急乘飞机奔赴北京的彭德怀发言,明确支持毛泽东出兵朝鲜的决策。他说:“出兵援朝是必要的。打烂了,最多就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就是了。否则,等美国占领了整个朝鲜,将来的问题会更复杂。如果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摆在我们家门口,它想发动侵略,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与其晚打,不如早打,打完了再建设。”

彭德怀的发言与对毛泽东的明确支持,使会议气氛转变。毛泽东发言说:“现在美帝的矛头直指我国的东北,假如它真的把朝鲜搞垮了,即使不过鸭绿江,我们的东北也时常在它的威胁中过日子,要进行和平建设也会有困难。……它要把三把尖刀插在中国的身上,从朝鲜一把刀插在我国的头上,从台湾一把刀插在我国的腰上,从越南一把刀插在我们的脚上。天下有变,它就从三个方面向我们进攻,那我们就被动了。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不允许它的如意算盘得逞。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抗美援朝,就是保家卫国。”

“彭老总说得好!我们出兵参战的困难确实很多,但是,朝鲜是中国的友好邻邦,中国人民不能眼看着美国侵略者对其肆行践踏而置之不理;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我们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毛泽东一锤定音,中国出兵朝鲜就这样拍板决定了。

虽然林彪反对出兵,但毛泽东仍考虑请他当志愿军的统帅。因为志愿军主力多是第四野战军司令员林彪的老部下,志愿军总后方基地中国东北地区又是国共内战时期四野的老根据地,各方面情况林彪都比较熟悉,林彪还是最年轻的解放军将帅,以能打仗著称,在党内军内都有很高的威望。在众人的心目中,他去当志愿军的统帅是最合适的。但林彪一再以有病为借口,坚决拒绝受命,并要求到苏联去治病。毛泽东只好把帅印授予彭德怀,任命彭德怀为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朝鲜战争(请点击大图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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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兵朝鲜的问题上,林彪主张慎重、反对参战的态度广为人知,但他同时提出了另一个“出而不战”的方略,却鲜为人知。

据中国驻朝鲜武官柴成文回忆,1950年9月初,他从平壤回到北京后,林彪约见他了解朝鲜情况。林彪听了柴成文对朝鲜战事的汇报后,问道:“他们(朝鲜人民军)有无上山打游击的准备?”柴成文回答:“我不能确切地讲有,但根据和金日成相处的了解,如果形势需要,他是能够上山打游击的。”林彪又问:“我们不出兵,让他们上山打游击行不行?”

曾担任周恩来军事秘书的雷英夫回忆说,林彪在10月6日周恩来主持的中央军委常委会议上再次反对出兵朝鲜,“如一定要出,那就采取‘出而不战’的方针,屯兵于朝鲜北部,看一看形势的发展,能不打就不打,这是上策。”

毛泽东虽然否决了林彪反对出兵朝鲜的意见,却对“出而不战”这一条心领神会。从志愿军入朝作战的方针和部署来看,毛泽东几乎全盘采纳了林彪的意见。

10月14日,毛泽东在发给正在莫斯科与斯大林会谈出兵朝鲜问题的周恩来的电报中提出,“在我军装备训练完毕,空中和地上均对敌军具有压倒的优势条件之后,再去攻击平壤、元山等处,即在六个月以后再谈攻击问题。”

志愿军秘密入朝后,由于美军向中朝边境迅速推进,志愿军过早与美军接触,被迫改变原定先构筑两道至三道防御阵线的计划,仓促发起第一次战役。林彪设想的公开出兵,先声夺人,“出而不战”的战略意图遂告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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