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世厅:金正恩与习近平关系模式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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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在大连为金正恩举办欢迎晚宴(图源:Reuters)

美朝首脑会晤将于6月12日在新加坡举行,在这之前朝鲜领导人金正恩5月7日至8日访华,这对于美朝首脑会晤时间地点的最终敲定无疑具有关键意义。

金正恩时隔43天再次访华,这是中朝关系史上从未有过的事件。这不仅说明中朝关系已经恢复到随时沟通战略的特殊国与国关系,还体现出朝鲜已经认可了中方在诸多事务上的“老大哥”地位。

金正恩与习近平举行会谈(图源:Reuters)

金正恩前往大连“递门贴”

习近平并非专门前往大连会见金正恩,而是正在大连考察。金正恩不拘泥于时间地点,随时赴华通报情况,和金日成时代朝鲜对中国的认可相似。从中朝关系的这种交往力度可以看出,中朝关系之间的主次分明、宾主鲜明。

如果说金正恩3月末访华是一种强调规格和外交礼仪的访问,那么5月7日至8日他主动前往大连会晤习近平则是金正恩时代朝鲜对中国递上门贴的行为。

金正恩不只是在个人政治形象上向祖父金日成靠拢,更是在对华姿态上和金日成如出一辙。

金日成生于1912年,1949年中共建立政权时,他37岁。而同时期中国领导人毛泽东56岁,周恩来、彭德怀都是51岁。可以说中国当时的领导人大都是年长金日成一辈的人物。金日成从14岁开始就在中国生活,参加革命,在治国理政以及国际关系上相当认同中国领导人的见解和认识。

他一生正式或秘密访华达40余次。1970年毛泽东接见访华的金日成,讨论国际问题。毛泽东先开口说:“现在世界很不太平。”金日成当即点头道:“是这样,我这次来,是想听听毛主席的意见。”1978年9月,邓小平前往朝鲜参加朝鲜国庆30周年活动,活动结束后,金日成特别提出,希望与邓小平举行会谈,他亲到邓小平下榻的宾馆,用一整天时间听取邓小平对国际形势的看法。1991年10月,金日成访华同邓小平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谈话,听取邓小平对当时苏联和东欧发生巨变不久,国际形势起伏动荡的见解。

金正日上台后,由于中韩建交等因素,中朝关系经历长期的冷淡,金正日虽然多次访华考察,但由于朝鲜一直在秘密进行核试验,朝鲜对华更多是一种战略欺骗。

金正恩访华回国后会见了访朝敲定美朝首脑会晤最后事宜的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左)(图源:Reuters)

金正恩生于1982年现年36岁,习近平现年65岁,金正恩同中国领导人的年龄段差和金日成时期相似。此次金正恩访问中国,与其说是通报情况,不如说是听取习近平的意见。

金正恩会见习近平时说,“今年3月以来,朝中友谊和朝鲜半岛形势都取得了富有意义的进展,这是我同总书记同志历史性会晤的积极成果。在当前地区形势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我再次来到中国同总书记见面并通报情况,希望同中方加强战略沟通和合作,推动朝中友谊深入发展,促进地区和平稳定”。

金正恩的潜台词是上次访华已经就半岛形势听取了中方意见,取得了成果,这次希望再次听听中方意见。

而中方通稿说“金正恩高度评价习近平总书记的远见卓识”。

朝方通稿说,“金正恩对习近平就重大事宜提出真诚高见再次表示感谢”。

在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访问朝鲜,敲定美朝会晤时间地点的敏感时刻,金正恩访华会见习近平是就最后的核心问题与中方磋商和听取意见。金正恩感谢中方的见解愿意多次听取和按照中方的意见办事,本身是金日成式的对中国地位作用和意见的认可。金正恩对中方更大程度上是信服。

2018年3月末金正恩第一次访华,习近平夫妇为金正恩夫妇举办私人午宴(图源:Reuters)

金正恩第一次访华时参观中国科学院(图源:Reuters)

认同中国道路和治理经验

金正恩在大连会晤习近平的同时,一些陪同人员参观了大连东港商务区和华录集团有限公司。

大连东港商务区是在大连港东部地区搬迁后,经过改造和填海建地成立起来的,是大连主城区唯一的“集金融、商务、会议、旅游、文化和休闲娱乐于一体的高端商务区”。

而华录是中国唯一专业从事数字音视频研发、生产和服务的中央国有企业,拥有世界最先进的音视频开发设计和生产基地,打造了国内最完整的数字高清音视频产业链。

朝方同时考察这些项目既是为改革开放滨海城市规划吸取经验,也是为避开制裁敏感地带的两国文化产业企业合作铺路。

此次大连访问,金正恩向习近平通报了近期朝鲜国内发展和党的建设情况。习近平赞赏支持朝方战略重心转向经济建设。这基本说明,金正恩向习近平通报的国内情况是战略重心转移一事。

第一次访华时金正恩对中共的治国理政路线高度赞同,他说,“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发挥巨大的政治勇气和高度责任感,提出新思想新理念并加以落实,解决了很多长期没有解决的难题和大事,充分证明了中国党的路线是符合国情的正确路线,特别是总书记同志提出党要管党、全面从严治党,极大加强了党的建设,实现了党对各项工作的全面领导。当前,我们党也在加大力度,同逞威风、耍官僚、搞腐败的行为作斗争。衷心祝愿中国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进程中不断取得新的伟大成就”。

他当时考察了中共纪律检查委员会,并参观了“率先行动砥砺奋进——十八大以来中国科学院创新成果展”,对中国在科技发展和创新方面取得的成就表示钦佩。

第二次访华他派人考察商务区建设,并通报战略重心转移。言外之意是要效仿中国进行改革开放。

因此,金正恩时代,朝鲜对中国的认同不只是体现在认同习近平对国际时局的看法,还体现在对中国发展路线和执政党的治理经验的认可。

金正恩3月访华时曾和习近平交流政党治理经验,并考察中共纪律监察委员会,当时中朝并未公开报道这一细节(图源:Reuters)

需要资金技术支持仅为表象

当朝鲜要转入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时,中国经验是朝鲜无法忽视的一个参考。

金日成对中国的需要更多是如何确保政权稳定和存在。但他也十分关心中国的改革开放。

中国的改革开放刚刚开始,1982年金日成就访华了解和学习中国改革开放的经验,他要求到中国各地去走一走,看一看,“亲眼看看开始了新的进军的兄弟的中国人民波澜壮阔的斗争。”

邓小平陪同金日成去四川访问途中着重阐述了一个思想:一心一意搞建设。他谈到:“我在东北三省到处说,要一心一意搞建设。国家这么大,这么穷,不努力发展生产,日子怎么过?我们人民的生活如此困难,怎么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1991年10月金日成访华访问了扬州、南京、济南,游览了泰山、曲阜,赞扬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取得的巨大成就。

当中国的经济建设成果开始有一定影响力时,金正日也曾多次考察中国上海、湖北、广东、北京等城地建设成就。

目前,从金正恩和习近平交流国际时局看法,交流治党经验,考察中国城市建设经验看,中国经验自然是金正恩需要拿来仔细审视的。

各方热议金正恩是朝鲜的当代邓小平,而事实上他要做的是朝鲜的习近平而非邓小平。他不只是重视经济建设,在过去数年金正恩在内政改革、内部政治生态建设上做足了功夫。

中国无疑马克思主义在当代成功的典型,中国领导人如何治国理政无疑是金正恩参考的对象。

朝鲜出于国家自尊不会说效仿中国搞改革开放,更不会公开承认自己的核武开发战略本身也是效仿中国的两弹一星战略。但不得不说,朝鲜在探索社会主义建设的道路上无法回避中国经验,也在积极借鉴中国经验。朝鲜需要的中国支持,不是简单的资金技术支持,更大程度上是政策支持经验支持。

当金正恩说中朝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习近平称两国唇齿相依的关系不会改变时,中朝关系已经回归到了此前的特殊状态。金正恩与习近平的关系自然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领导人之间关系。

有媒体称习近平在会见金正恩时“始终面带微笑”,金正恩在台上演讲时,习近平就像“面对孩子一样亲切地注视着”。还有声音说,当兄弟的中朝人民这样的政治口号再次出现在中朝官方的宣传语境中,谁是兄谁是弟不言自明。

但从金正恩急需为战略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寻找道路政策支撑看,金正恩对习近平更大程度上是认同信服基础上的请教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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