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世厅:朝鲜弃核后 中美半岛博弈将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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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文在寅亲密互动留给各方诸多遐想空间(图源:VCG)

韩国总统文在寅9月20日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访朝之行。他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会晤取得了关于半岛无核化的重磅进展,二人签署了《平壤宣言》和新军事协议。由于文在寅在军事经济等诸多问题上的大胆行动,在《金正恩文在寅破格亲密背后 局势正朝美国不可控方向发展》一文中,笔者认为朝鲜半岛的无核化进程由朝韩谈判推动,朝鲜半岛的军事僵局由朝韩率先打破,形势正在朝着不以美国意志为转移的方向发展。

在《全面对标中国 金正恩破格接待文在寅给习近平三重暗示》一文中,笔者提出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要解决消除的是美朝之间的军事对立,随着朝核谈判向前推进,朝韩关系对立的基础正在逐步消失,美国对于韩国的军事重要性会随之下降。

文在寅访问朝鲜引发各方普遍热议,笔者上述文章中的观点被广泛传播。但是在传播过程中也引发一些误解。有声音认为朝鲜半岛无核化向前推进是朝鲜拥核获得绝对主动权后推动的,美国在此轮和解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地位,随着朝韩在无核化进程中占据主导地位,美国出局已是大势所趋。认为朝鲜弃核之后,美国影响力会逐步在东北亚消失的不在少数。

在前述两篇文章的基础上,笔者这里要对后朝核时代东北亚格局中美国的角色以及中美关系进行进一步阐述。笔者认为即便朝核问题解决,美国仍是被需要的一方,谈美国出局为时尚早且不现实。

从根本来看,东北亚的格局是中俄朝对阵美日韩,美日韩同朝鲜的矛盾是表面矛盾,背后仍然是大国博弈。美国在朝鲜半岛或者东北亚存在与否取决于中美博弈的结果。随着中美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中美之间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并不会减弱。

美日韩和朝鲜的矛盾解决后,韩国同美日在东北亚的共同敌人消失,这必然松动美日韩三方联盟。韩国对中国和俄罗斯的敌意会大大降低,但这不代表美日同中俄的矛盾就随之解决了。以往的朝核问题是半岛的显性矛盾。朝核问题解决后,中美这一对隐性矛盾将会变成显性矛盾。

特朗普挑起的中美贸易战会是中美结构性矛盾激化的产物(图源:Reuters)

从现实看,朝核问题解决后,美韩军事同盟将会削弱,但这也是美日韩同盟关系重新建构的拐点。

以往,美日的目标是防范中俄,韩国的目标是防范朝鲜。对韩国安全构成威胁的朝核问题如果不复存在,那么韩国会远离美国吗?并不见得。美韩同盟的优先任务会从原来的应对朝鲜转向新的阶段。韩国不必倚重美国帮忙应对朝鲜,却需要美国帮忙震慑周边国家。

朝鲜半岛的历史陷入大国主宰的分离史仅仅是近代以来的情况。当美国威胁消除后,从更长远的历史看,朝鲜半岛必须面对的是周边强邻,中国、俄罗斯、日本都曾经染指主宰朝鲜半岛。美国即便不是朝鲜的敌人、不再是韩国的军事需要,也必然是朝鲜半岛国家用来平衡周边各方的强大力量。

金正恩9月初在接待韩国访朝特使团时谈到了驻韩美军问题,他说“必须削弱韩美同盟或撤走驻韩美军的说法与终战宣言毫不相关”。韩国总统文在寅9月20日在介绍访问朝鲜情况时明确提到联合国军司令部的地位和驻韩美军驻军必要性等不受任何影响。这些迹象显示,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并不会以美国撤军等问题相交换。

朝鲜默许驻韩美军存在,韩国坚持留下驻韩美军,这说明朝鲜半岛对包括美国在内的大国力量进行过深入思考:即便朝鲜半岛统一,只要朝鲜半岛仍然面临周边强邻环伺的局面,美国的存在就有一定的必要。

美国同韩国的军事同盟将不会是以往的美国主宰支配韩国的情况,这对关系将会是更加现代化的军事同盟。韩国讨价还价的空间是有的,美韩之间或者美国同朝鲜之间的经济等各方面的联系都会更加紧密。

日本在朝核问题解决之后,会成为朝韩防范和超越的目标。日本的孤立感会更加明显。日本对美国的需要只会进一步加强不会削弱。只要美国认为中俄这样的威胁继续存在,美国就不会放松美日、美韩军事同盟。

美日韩三方同盟以往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在朝核问题解决后,美日韩同盟基本上宣告解体,是不可能继续三方靠近,不过美国在东北亚的存在仍然会以美日、美韩的形式分别推进。

朝核问题解决对中国的意义是,解除了朝鲜拥核引发连锁反应这一地缘政治隐患。不过东北亚大国博弈的基本盘面并未消失,中美之间的斗争不过是少了捆绑朝韩助阵这一环节,其他的并未改变。

习近平普京在远东联手积极布局后朝核时代(图源:新华社)

从侧面看,中俄加紧对美布局印证了美国仍然会是东北亚外来威胁。

俄罗斯从2015年开始筹备在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举办东方经济论坛,至今这一论坛已经举办了四届。

前不久中国突然提升对该论坛的重视程度,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首次带队参加,人数有600人之多,其中中国地方的省部级官员就有数十人。中俄在后朝核时代的东北亚经济布局上已经开始呈现出思路来。

俄罗斯在举办经济论坛的同时在远东进行了冷战结束后最大规模的重磅军事演习,中国参与其中。中俄军事和经济上强强联合,暗示对中俄产生威胁的力量仍然存在。中俄要联手威慑的不只是朝鲜半岛或者日本,而是美国。

值得中俄前所未有在经济和军事上祭出重磅动作,或许说明同美国的斗争日益重要、越发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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