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学者探底:日本接受中国崛起到底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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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政治变数是中日关系转暖的一大推动力,日本期待中国能给它一个方向(图源:新华社)

日本首相安倍上个月26日开启访华行程,这是日本首相七年来首次对中国的正式访问。此次行程,预示着中日双方开始在更多的方面寻求合作,更是重启搁置了5年的中日货币互换协议,外界普遍积极评价安倍此次访华的成果。

一系列积极信号释放的背后日本是否已经在心理上接受了一个正在崛起的中国,有关这个问题的解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关照宇在接受多维记者采访的时候谈了他的观点。此前,重阳金融研究院刚结束对日本相关机构、智库以及高校的实地调研,就“一带一路”合作、中美贸易冲突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他表示中日关系虽然转暖,但是中日之间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多维:中日双方越来越走近,这是否意味着原来常有对抗摩擦的关系已经悄然改变了?或者日本已经在心理上接受了一个日益崛起的邻国呢?

关照宇:我认为没有接受。首先,日本没有接受中国崛起的社会基础和现实需要。从安倍政权的立场来看,国际关系的形态当下正在经历深刻变化,美国对日本的认知也发生了改变,中日关系也因为各种现实诉求在悄然改变。所以,日本需要考虑的是现在的日美关系是什么样的,日中关系又将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他们进行这些思考的时候并不意味着日本一定要接受中国崛起的这个现实问题,因为这是一个客观存在。总结来说,在心理上接受与否中国崛起这个客观现实并不是日本与中国展开经贸合作的前提。

日本首相安倍说过,中日关系发生了从竞争到协调的变化。双方之间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空间,但是不一定要完全接受中国正在崛起的客观事实。

多维:如果没有这心理前提的话,那中日走近的背后主要推动力是什么?

关照宇:首先,美国的政治变量是一个很大的原因,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在一定程度上挫伤了同盟的信心,以美国为首的这些西方国家,内部保守势力上升,美国是否会通过压缩同盟的利益来实现美国优先的担心逐渐上升。

在这种不确定的同盟关系下,日本需要寻找别的出路。其次,这也是日本政界和商界的客观诉求,这次进博会日本的参展企业数量最多,高达300多家,过去几年日本经济团体还数次到访中国进行交流。他们关切的问题主要有三个,一是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日本企业试图通过这个平台寻找更多的机会。二是中国的外资营商环境,三是中国国内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

日本充分认识到随着国内社会老龄化的加剧,国内市场正在不断缩小。此前的海外市场布局也面临着需要调整的境地。庞大的市场调整需要时间,而日本政府则需要保证企业在这个调整布局的过程当中也能得到发展,那么,考虑的这个现实问题,与中国的接触就十分有必要了。所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在这个默契之下让敏感问题降温。在我看来,至少到2022年,中日关系会往友好的方向发展。

多维:在现实需要的基础上日本谋求与中国合作,也就是说中日关系变化的背后是双方国家利益作为主要推动力,那这样的变化框架是否会发生在中美身上呢?中日关系的变数在哪里?

关照宇: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中日关系取决于中美关系,不是取决于日美关系。包括钓鱼岛问题,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美国背后的助推。西方世界一直鼓吹中国在地缘政治上的博弈赢了日本,渲染中国威胁,这对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的冲击很大。

中日有地缘问题,即使没有钓鱼岛问题,也有地缘竞争问题,正是因为如此题,西方对中国的恐惧预期是不一样的。西方国家对中国则没有地缘恐惧,所谓的中国逐渐渗透到了他们的社会,只是小部分人的鼓吹。

最近美国副总统发表了针对中国的演讲,从我们的视角来看,他整篇演讲的逻辑并不成立,但是从基督教的原教旨主义逻辑去理解的话,大体可以这样解读:我拯救了你,你就应该感谢我。这个演讲其实不是给中国的人看的,其受众是共和党的基本盘。一旦以宗教价值观作为思考的逻辑起点,那么事实就并不重要。日本的外交没有明确的方向,所以中日关系的变化是由中美关系的变化决定的。

多维:在您看来,日本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态度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发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关照宇:日本首相安倍开始表态认为一带一路很有潜力,这就是很大的转变了。因为日本以前是很抵触一带一路的。发生变化主要是因为目前国际社会也没有比一带一路更好的替代方案,日本想通过一带一路寻找合作契机。以前关注一带一路的都是日本国内的大企业,小企业没有能力出海。现在中小企业开始感兴趣了,他们想通过一带一路连接世界,以中国为平台往外走。

中日失去的7年,日本对中国不了解,民意下降。一次安倍访华难以逆转,改变需要时间,但是要加速,现在就有很好的加速势头。

多维:今年是《中日友好条约》缔结四十周年,中国俗语称四十不惑,您认为中日之间还存在的最大的惑是什么?日本对中国的期待是什么?

关照宇:我认为中日关系还是中美关系的一部分,所以,问题还在于美国方面。到了40年的节点,日本对中国有更大的期待,期待中国能给他一个方向。日本自古以来没有方向,现在看上去靠美国是不行了,所以日本会把目光转向中国,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解决了这个核心问题,未来东亚地区的格局都将发生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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