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长停摆:特朗普的修墙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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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美国迎来历史上最长的一次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原因是一堵边境墙。特朗普政府和国会民主党人因“是否修墙”而无法通过2019财年总预算的1/4拨款,导致财政部、农业部、国土安全部、商务部等九个美国联邦部门停摆。1月28日,特朗普和民主党人妥协,达成协议,结束了30多天的停摆。但是,如果国会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无法在2月15日以前就确保边境安全达成一致,联邦政府可能再度停摆。

在此次政府部分停摆期间,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被迫取消圣诞休假和出席达沃斯经济论坛的计划,不得不留在白宫和国会斡旋。1月14日,特朗普甚至感叹,自己只能躲在白宫看雪景,并在推特和大家分享白宫雪景之美。1月16日,拒绝让步的众议院领袖佩洛西(Nancy Pelosi)致信白宫,故意刁难特朗普,要求他要么取消1月29日的国情咨文演说,另择它日举行, 要么今年以书面形式发表国情咨文。原因很简单:因为政府停摆,安保人力受影响,总统到国会演讲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

本文转自《多维CN》042期(2019年2月刊)国际栏目《 史上最长停摆:特朗普的修墙之祸》。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在社会层面,这次部分停摆波及大约80万雇员,約40万人强制无薪休假,所餘40万人因就職「關鍵崗位」更需无薪上班,其中不乏和修墙事务有关的边境官员、机场安全检查员、食品安全检查员以及联邦调查局(FBI)工作人员等。来自博物馆、公园、税务局等机构的拿不到薪水的工作人员纷纷前往白宫抗议。美国联邦雇员工会1月甚至起诉特朗普政府,称政府停摆导致数十万员工无薪工作“太不人道”。

美国民主党领袖最终迫使特朗普暂时重开停摆的联邦政府部门(图源:VCG)

特朗普和民主党围绕修墙问题互不相让,双方并没有表现出严肃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愿,只有相互指责和推诿。特朗普坚持57亿美元修墙费用一美分也不能少,而民主党只提供10多亿的边境安全费用,坚持修墙费用一美分也不给。双方互不相让,导致政府停摆危机无限期拉长。在美国民粹主义和两党政治极化趋势愈发严重的情况下,加上特朗普总统个人化、甚至私人化的政治操作,美国当前的预算机制显得不堪一击。

“铁墙演说”

1月3日新一届国会开议、民主党掌控众议院之际,特朗普至少两次和民主党领袖会面,讨论边境安全问题,但均以失败告终。眼看佩洛西等民主党人誓不妥协,在公关幕僚的建议下,特朗普美東時間1月8日21时发表了9分钟的全国电视讲话,指责民主党不愿意资助强化边境安全才导致了政府停摆。他强调边境安全“正让美国人流血”,称南部边境正在经历一场人道主义危机。紧接着,佩洛西和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Chuck Schumer)肩并肩发表讲话,表态“不接受”特朗普的指控,称总统必须停止将美国人民当做人质,停止制造危机。

反对党领袖如此公开反击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讲话,在美国历史上尚属首次。发表这次演讲后,特朗普前往国会,再次与民主党人谈判,被曝没聊几句便拍桌子、气冲冲地离开了现场,并在当天决定取消出席出席2019年达沃斯经济论坛。

特朗普发表的“铁墙演说”旨在营造一种危机感。这有点类似于他2016年时的竞选策略。他当年所提到的非法移民和贸易失衡问题,让美国人感受到了外部威胁,包括中国的经济掠夺以及盟邦不公平付出。面对非法移民问题,特朗普提出修一面“漂亮而又高大的边境墙”,这也是他成功当选的核心承诺。修墙对他选举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特朗普不怕将自己和民主党人的执政分歧公开化(图源:VCG)

民主党掌控众议院后,特朗普深感执政吃力,在修墙问题上步履维艰,但面临连任竞选压力的他,不得不故技重施,夸大来自墨西哥非法移民这一“外部威胁”,并将其上升到“人道主义危机”层面,以此巩固自己的选民根基,和民主党展开政治斗争。

连任选举策略

2013年的联邦政府停摆,是由于共和党利用预算谈判为奥巴马医改“撤资”,但最终没有成功。2018年,民主党用“追梦人计划”(DACA)绑架预算问题,也没有成功。当时,民主党错估形势,民意反弹后开始妥协,政府关门后3天便重新开门。但这次不一样,它不光是两党之间的一次预算谈判,更多是现任总统的一次政治选战。

《纽约时报》1月9日引述熟悉谈判的人士的话称,特朗普根本不愿意和民主党人谈判,也没有可行的边境安全战略可言。特朗普派出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和国会接洽,其实也能看出他并不想和民主党人谈成协议,因为彭斯普遍被視作一个不太注重跨党派合作的人。

特朗普已承认,修墙关系到自己的连任竞选,民主党之所以反对他修墙,就是因为怕他赢得2020年大选。实际上,是他认为除了修墙别无选择。而且,从混泥土墙、到钢铁栅栏,再到强调“障碍物”(barrier),特朗普在修墙问题上已经“食言”。如果连修钢铁栅栏墙的钱也得不到,修墙承诺得不到兑现,那特朗普的连任竞选就会很难起步。

但是,拖下去似乎对特朗普不利。美国有线电视频道C-SPAN1月上旬举行的推特民意投票显示,53%的人将政府部分停摆追究于特朗普,33%的人将其追究于众议院民主党人。CNN1月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依然维持在37%左右。56%的美国人反对修墙,39%的人支持修墙。但就政府停摆而言,根据Reuters-Ipsos民调,超过一半(51%)的美国人认为首先追究于特朗普,只有32%成的美国人将其追究于国会民主党人。

而且,政府停摆持续对美国经济的伤害也会显现出来,这也是特朗普不希望看到的,毕竟经济依然是總統第一任期的重点,更何況他商人總統的身份。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警告称,短暂停摆对经济的影响有限,但长期停摆对经济的影响就会凸显出来。美国富国银行(Wells Fargo)零售分析师认为,如果继续停摆,美国每周的经济损失至少有20亿美元。根据标普全球评级(S&P Global Ratings)的一份评估,如果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超过5周,美国经济损失将高达60亿美元,超过特朗普所要求的的57亿美元修墙费用。

特朗普坚持让民主党人支持自己的修墙计划,不排除再次导致联邦政府关门(图源:VCG)

穆迪公司(Moody's)也警告称,政府停摆也会给主权债务带来负面影响。摩根大通公司和美银美林(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的经济学家都相应地调低了经济增长预期估值。一些经济学家认为,特朗普和民主党之间围绕修墙问题的争议最终可能会让政府债务上限问题的谈判更为复杂化,届时可能会对经济带来更大伤害。

误国误民 乐此不彼

对于政府停摆,美国似乎习以为常,似乎美国这样一个大国的联邦政府动辄停摆并没什么稀奇,其引起的不良影响也开始被忽略。但是此次停摆危机持续数周, 已经影响到数十万人的生计问题,和联邦政府项目的正常运转,政府预算从来不应该是两党和白宫选举政治的牺牲品。

“边境墙”本身就是一个竞选承诺,无论出现多少证据说明修墙无用,特朗普都毫不后退。白宫常强调,南部非法移民越境已经到达紧急警戒级别,但是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的数据,美墨边境每月越境人数相比往年呈现下降趋势。而且,可卡因等毒品大多通过合法渠道非法贩卖至美国境内,而非通过边境开放地带交易。美国国务院也已发布报告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恐怖组织正在通过美墨边境向美国大陆输送特工。

特朗普希望推出一个包含其57亿美元修墙费用的预算案,以此推动修墙,根本不是为了解决移民问题,也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安全”,而只是为了实现竞选承诺,在下一次竞选有话可说。民主党人的主张的确和特朗普相悖,但是佩洛西认为她肩负重振民主党、制衡特朗普的使命,所以必须在修墙问题上对特朗普强硬到底,民主党内部的极左力量趁此机会造势,这同样也是民主党对自身选举的盘算。双方完全找不到可以契合点,因为双方都只看到了自身的选举,而不是执政的效率。

双方斗来斗去,乐此不彼,美其名曰三权体制下的权力制衡“常态”,实际上就是自私自利的政客误国误民。

实际上,政府停摆牵扯到的 80万人的生计,比特朗普平时所吹嘘的就业数据不相上下。政府停摆所导致的安全隐患和民生问题,恐怕比阻挡南部边境的非法移民要急迫的多。特朗普从不是全民总统,但是作为总统,国家出现危机,一味地将其追究于反对党,只对选举负责,不对国家负责,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对于民主党也一样。自从希拉里输掉大选后,该党党内极左派势力迅速崛起,继续和共和党开展极化斗争。制衡必然重要,但为了反对而反对,只会让两党极化斗争更加严重,在内耗中谁都不能解决问题。

本身是体现三权分立、民主制度的预算制定流程,在政客们的撕扯下,变成了为选举运作的工具,甚至让政府停摆成为家常便饭,总统以关闭白宫为“骄傲”,这对美国的制度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无论是对特朗普本人,还是出于国会两党或是美国国家利益,这场停摆危机都应该尽快结束。国会早已有个别实干的议员提出了临时预算案,暂时让政府开门。 如果不是特朗普执意不对任何没有修墙的协议签字,这个危机早就已经解决。两党之间的关系从不应该只是相互攻击和竞争,更是妥协和合作。

政客肆无忌惮的政治斗争和选战,只会让政府停摆更加常态化,最后只会加大美国内耗,遭殃的还是普通纳税人或老百姓。只是今天的华盛顿已经失去了倾听的能力和妥协的精神,一个民主政府本该有的制衡不应该消失,但是因为修墙这样近乎可笑的议题而让政府进入无期限的停摆,除了可悲可谈真的令人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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