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飞机坠毁背后的陷阱 美国危机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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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航空客机坠毁已经过去一周,美国波音公司仍深陷舆论漩涡。波音737MAX的两起事故造成令世界震惊的惨剧,这是偶然还是某个陷阱?波音飞机坠毁背后,美国实际上还面临着更严峻的危机。

埃航坠毁一周有余,波音公司正面临严峻危机 (图源:VCG)

目前失事飞机的黑匣子已经找到,虽然对事故原因没有正式全面的结果,但是根据埃塞俄比亚交通部的表态,此次埃航坠毁的黑匣子数据和与去年10月的印尼狮航飞机坠毁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3月17日,由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和波音公司组成的一组工程师17日承认,波音公司淡化了围绕MCAS系统的安全问题,以便在竞争对手空客推出其下一代窄体飞机之前将737 MAX推向市场。工程师还称,FAA将737 MAX的大部分安全测试委托给了波音公司,并轻信了波音公司的结论。

美国联邦检察官和交通运输部官员正在对波音公司(Boeing Inc.)737 MAX客机的开发进行一项“不同寻常”的调查,大陪审团已经就此发出传票。波音现在面临全球的信任危机和刑事调查,这一事件应该给美国和世界带来更深层次的思考。

波音版的“大到不能倒”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直到全球其他国家悉数禁飞波音737 MAX之后,才在3月13日发出禁飞指令。此前FAA坚持表示,该飞机没有系统性问题,因而没有停飞依据。特朗普似乎对此也深信不疑,即使在宣布禁飞之后,特朗普仍旧赞扬波音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公司,有着非凡的业绩记录”。

作为全球营业收入规模最大的航空制造公司,波音在民用航空市场和欧洲联合建立的空中客车平分天下,地位不必赘言。但是,它的垄断地位可能也一定程度解释了美国政府迟迟不肯禁飞波音737 MAX、特朗普以及FAA态度暧昧的原因。

美国是最后一个禁飞波音失事飞机型号的国家,其态度值得深思 (图源:VCG)

飞机制造是美国经济的重要支柱行业,而波音则为飞机生产的领军企业,为当地提供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这样一家跨国企业如果出现危机,美国政府不可能袖手旁观。

波音737MAX全系机型在全球总订单已高达5,012架(每架客机目录价格在1.25亿至1.3亿美元之间),这些订单因为现在的禁飞悬而未决。如果波音公司被判定对这起事故负责,那么最保守的估计,它面临的索赔和罚款将达到50亿美元。如果证实是该公司技术人员对此隐瞒不报,索赔金额将达到更高水平,这还不包括受波及的航空公司的赔偿要求。

根据估算,若客机失事是波音公司的客机安全问题引起,这一次波音将会面临上万亿美元的损失,其中包括蒸发的市值,被取消订单,以及让买家丧失信心后,取消的其他机型订单。这不仅对波音是一个打击,更是对美国飞机制造产业甚至是美国经济的一个打击。

如此看来,特朗普赞赏波音之语似乎也可以理解,FAA对波音极度保护的态度,可能更多是出于政府部门出手帮助超大型垄断企业的习惯。更何况特朗普和波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波音在华盛顿巨大的游说能力。对美国来说,波音已经“大到不能倒”(Too big to fail)。

华尔街的大型金融机构只是美国市场被垄断企业扭曲的一个例子 (图源:VCG)

雷曼兄弟式的风险不止在华尔街

《大到不能倒》一书本身讲述的是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之前,美国政府对华尔街大型金融机构的援助。但是美国政府处理波音事件的一幕,似乎又有些似曾相识。

和华尔街的大型保险公司、投资银行一样,波音和美国政府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波音首席执行官米伦伯格(Dennis Muilenburg)早在2016年特朗普赢得大选之后就多次来到白宫疏通关系,特朗普甚至要求降低波音产的总统专机“空中一号”的花费。在特朗普发推特(Twitter)表示“当代飞机越来越复杂,难以控制”之后,两人还曾通话,米伦伯格再次对总统保证波音的安全性。

波音去年的政治游说花费超过1,500万美元。单单在2018年中期选举期间,波音向多位国会议员候选人募款委员会及其他政治组织输送450万美金。另外,波音是美国政府第二大的国防合作方,2014年至2018年间波音与政府间的合同交易额达1,040亿美元。

和华尔街与白宫之间的“旋转门”一样,波音高管和美国政界也存在这样的通道。这也增加了政府对波音监管上的漏洞。

现任的美国代理国防部长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此前在波音公司任职了31年,而他是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毫无政府经验,直接被总统提名为国防部长的人。国防部尚且如此,FAA就更是如此。波音能够如此轻松的加速对737MAX的安全测试,竟然能够实现自己给自己得出测试结论,就可见其漏洞之大。

波音737MAX如果被认定有安全隐患,将对其航空制造业有很大打击 (图源:VCG)

就像当年美国政府在2008年根本就没有营救雷曼兄弟的可行手段,当波音737MAX的黑匣子初步数据曝光,美国的禁飞反而成为了对波音的止损。

正是因为多年政府的扶持和监管上的漏洞,华尔街的大型金融机构才会不断膨胀,同时加高杠杆,内部业务结构不断复杂化,最终和实体经济脱节,酿成危机。

这种风险的堆积,在其他产业上难道就没有体现吗?近期因研发阿片类药物深陷丑闻的普渡制药(Purdue Pharma)、因泄露用户隐私信息而官司缠身的脸书(FaceBook),都是各自行业中的翘楚,这些占据垄断地位的企业都曾在大众眼中是不会犯错、不存在安全风险的,但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如果波音飞机被证明存在安全隐患,那么只是成为了下一个例子。

美国产业的结构性陷阱

不止是金融、医药和制造业等领域的安全监管问题掉入结构性陷阱,美国的产业和经济的整体发展也被类似的陷阱所威胁。

类似波音公司一样的龙头企业,在美国俨然已经成为“国有企业”,其垄断地位让政府不得不保它 “不倒”,而正是这种保护反而加速了其竞争力的下降。

和拥有百年历史的波音相比,欧洲的空客公司在飞机制造上至少比波音晚了50年,而为什么今天两家公司能够分庭抗礼?空客从80年代开始,对其11种飞机投入了195亿美元的研发基金。与此同时,波音公司曾在15年时间里只研制了一种新型飞机波音777,且研发投资仅为欧洲的三分之一,大量资金进入金融市场。

90年代,为了应对空客的威胁,维护美国的航空工业大国地位,波音公司宣布收购另一家美国飞机制造公司麦道公司,成为了当时全球最大的民机制造商,而且是美国市场唯一的民机制造商。在此以前早已通过垄断法的美国政府,不仅对此没有阻挠而且还起了助推作用。

同时,波音公司开始调整营销战略,利用公司在美国的战略地位,通过时任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开展公关活动,直到现在美国总统出访“卖飞机”都成为了传统的一个议题。

波音的垄断地位和走出应对空客的困境,都和政府的扶持息息相关,然而这也导致了市场的扭曲,从2004年欧洲和美国互相在WTO控诉其对航空制造业巨额补贴,就可知该行业深受垄断的影响之深。

“大到不能倒”的企业存在,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产业的结构性陷阱,今天的波音飞机坠毁的悲剧,以及暴露出这个陷阱的严重性。回望美国汽车制造业衰落的过程,还是今天通讯制造业所面临的威胁,其实都和这种结构性陷阱有关。

波音的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而对于美国实体产业来说,随着飞机制造、汽车制造的一一暴雷,危机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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