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和欧盟总在提多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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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4月8日,中国总理李克强赶赴布鲁塞尔举行第21次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据此前的吹风会透露,李克强这次访问有三个目标,一是和欧盟在全球治理和多边主义上巩固共识,二是促进经济与科技合作,三是沟通和处理分歧。

可见,中国正在加紧和欧盟统一阵线,而寻找共识对此至关重要。从中法两国在当地时间3月26日发表的联合声明中可以看到,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正在成为中欧战略的最大契合点。

欧盟在中国外交中的地位正在上升(图源:Reuters)

多边主义对中国和欧盟分别意味着什么

简单的讲,多边主义就是三个或以上的国家在一起通过合作与协商共同处理问题,在平等的主权国家之间,这种外交方式能减少冲突和恶性竞争,但其实现需要符合较高的条件。比如,平等的国家间关系、开放的国际秩序、重叠的共同利益等。

对于中国与欧盟来说,这些条件均能得到满足,中欧之间不存在结构性的战略矛盾,而欧盟的繁荣也与中国的可持续发展紧密联系,因此在维护多边主义上,两方之间有着天然的相互吸引。

欧盟本质就是一个多边主义国际组织,但它的多边主义并不总是有效,因为欧盟内部的许多国家仍在为私利竞争而不是为了共同利益而合作。欧盟内部发展的不均衡和分配的不平衡导致其整个体系正遭遇挑战,英国脱欧和东欧民族主义回归让欧盟面临着分裂的风险。在欧盟遭遇生存挑战的时候,它既需要内部的改革,也需要外部的支持。

中国则向来希望改良现有的国际秩序,希望它更加公平和民主,这也需要通过多边主义来实现。比如它发起的“一带一路”倡议(BRI)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就是实施这种改良的工具,并借此加深中国和欧亚大陆的深度联系,以及改变中国传统国际金融机构的“二等地位”。在联合国、G20等多边场合,中国作为参与者也做出了较大的贡献。

习近平与欧盟领导人参加全球治理峰会(图源:Reuters)

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自利的“美国优先”政策对多边主义已经造成了很大破坏,退出伊朗核协议、绕开世界贸易组织(WTO)对中国和欧盟加征关税等举动抛弃了国际规则,重新拾起了强权政治。这令美国和欧盟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也激化了中美的战略竞争,而在贸易政策和全球治理上,相比于美国,欧盟和中国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更多的共同点。

多边主义是欧盟的“生命线”

对于欧盟来说,反抗特朗普政府对多边主义的攻击是必需之举。后者支持英国脱欧,并成为了匈牙利、波兰等东欧民粹主义政权的效仿对象,这在瓦解欧盟协调统一的政治基础;贸易战,并达成对美国有利的贸易协议,这在破坏欧盟基于自由贸易的经济基础;退出伊朗核协议、《中导条约》,并减少对北约的支出等,正在危及欧盟基于美国保护的安全基础。

对于美国来说,多边主义只是用于逐利的实用主义工具,对于中国来说,多边主义是构建新型国际秩序的理想途径,而对于欧盟来说,多边主义则是赖以生存的水和空气,超过其他一切利益。因为欧盟本身就是二战后的一种理想化机制,而不是一个主权国家,它没有能力应对一个基于“丛林法则”的世界,所以除了捍卫多边主义别无选择。

美国的单边主义举措正在对欧盟的核心理念构成威胁(图源:VCG)

有观点认为中国支持欧盟是因为它孤立无援,想寻找盟友抵抗美国,但其实在独自面对美国时,欧盟要远比中国脆弱,后者几乎没有可能在与美国的贸易摩擦中坚持一年。所以,中国对多边主义的声援得到了欧盟最热烈地回应,其意义甚至比来自日本的支持要更加重要。

欧盟其实对中国有许多不满,比如它认为和中国的贸易不够互惠,中国在政治体制和价值观上不愿向它靠拢,中国在欧洲影响力的增加引起了它在地缘政治上的担忧。但是,这些双边关系中的不和谐都没有让欧盟停止视中国为重要的伙伴,因为欧盟的生存依赖于多边主义这片土壤,特朗普政府在践踏它,而中国在维护它。

总之,没有多边主义,也就没有了欧盟,当世界秩序尊崇强权和武力,而不是规则和法律时,缺乏这两者的欧盟就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当然,欧盟现在强调内部协调、采取偏向保护主义的政策、甚至提议“欧洲军”等措施,是适应当下国际形势的一种表现,但局势的变化速度可能要远远快于欧盟的适应速度。所以,当中国这样的大国愿意向多边主义伸出援助之手时,这对欧盟来说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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