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效仿美国 欧盟如何平衡与华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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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月访欧之后,中国总理李克强亦将其本年度内的首次外事出访目的地选在了欧洲,在外长王毅、发改委主任何立峰等人的陪同下于本月8日抵达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赴第二十一次中国-欧盟领导人峰会。

当地时间4月9日,中国总理李克强与欧盟领导人共同发表第二十一次中欧峰会联合声明(图源:Reuters)

当地时间4月9日,经过三小时的会晤,李克强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DonaldTusk)共同出席记者会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双方同意不得强制转让技术",并"承诺2019年将在谈判中,特别是投资自由化承诺方面,取得结束谈判所必需的决定性进展,以便在2020年达成高水平的中欧投资协定",被认为欧盟方面认为是欧中双边关系的重大突破。

在这之外,声明也提出将在下次中欧峰会对联合声明中承诺的落实情况进行总结,"同意建立高层沟通机制负责持续督导谈判,并于今年年底前向领导人汇报进展",并将在"中欧世贸组织改革联合工作组已有工作基础上,加紧旨在加强产业补贴国际规则的讨论"。总而言之,本次中欧峰会联合声明显示出中欧经贸伙伴关系更进一步的雄心勃勃,前景颇为可期。而布鲁塞尔方面却曾事先透露出不是十分看好本次欧中峰会的讯息,甚至声称连联合声明都有可能难产。

峰会前夕氛围紧张

上月末与德法领导人一同在法国会见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时,容克曾表示,将在此次欧中峰会上重点讨论世界贸易组织(WTO)改革、平衡欧中双边贸易和投资等议题。并且,当时有消息表明,欧盟计划在峰会期间要求北京给出开放经济的最后期限,从而推进其兑现加深彼此贸易关系的承诺。

对此,抵达欧洲的同一天,李克强在德国《商报》上发表了题为《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的署名文章,指出将借此行围绕加快中欧投资协定谈判(BIT)取得实质性进展。同时,中国关税当局同天也宣布将从4月9日起下调部分进口商品关税税率,被指意在透过向贸易伙伴释放善意来为本次中欧峰会营造良好氛围。

而在李克强出发前夕,较之往常相对缓和的气氛,欧盟高级官员甚为罕见地针对欧中贸易问题出言批评北京,为中国总理欧洲之行笼上了些许阴云。据英国路透社援引欧盟内部接近双方事前接触人士消息称,北京立场强硬,不愿在把工业补贴纳入WTO改革内容等布鲁塞尔的核心关切上给出承诺,并删除了多处后者草拟的峰会联合公报相关内容,致使德法英等国家拒绝支持该公报草本,本届峰会在没有联合公告可公布的情况下草草收场的机率也随之大增。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北京明确回应了布鲁塞尔看来至关重要的问题,是本次峰会能在疑虑重重中斩获突破的关键因素,但也因此使一些人怀疑北京是迫于欧盟趋向保守的压力而不得不做出让步。

欧盟如何平衡对华贸易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同样苦于中国国企仰仗"不平等"产业补贴的扩张模式,欧盟贸易专员塞马尔姆斯特伦(Cecilia Malmstrom)事先还是向英国《金融时报》表明立场,称不会跟进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利用惩罚性关税来胁迫中国进行谈判的做法。

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9日发布推文,宣布将对价值110亿美元的欧盟商品加征关税(图源:VCG)

考虑到多边主义价值观仍是欧盟借以安身立命的核心根基以及欧美同盟裂痕日益加深的现实,欧盟此番表态合乎常理,可是布鲁塞尔对欧中互惠贸易、投资商定进展迟缓的愤慨情绪在一步步升温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需要找寻出路。从欧盟不久前公布的对华十点行动的新动作来看,欧洲人却也不无借鉴特朗普对华策略的意图,代表人物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便称赞该举措证明欧洲人终于不再天真。

更甚,此前还曾几度传出美欧将联手迫使北京改变他们眼中不公平的与华贸易政策。美国高级贸易官员威廉(CleteWillems)本周一在美国商会活动间隙便曾向路透社透露,美欧将在WTO携手合作严肃应对中国的非市场经济政策。

实际上,欧洲人确实在静观中美磋商的变化和进展,期待中方对美方做出系统性让步,间接达成欧盟的心愿,但是这并非欧洲人理想中的解决方案。其中,欧盟便不是十分乐见于特朗普政府促使中国政府同意大量购买美国产品等来缩减对华贸易逆差等管理经济色彩浓重、有悖于自由贸易精神的举动,透射出欧美寻求平衡与华贸易思路和方式的大相径庭。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优先"要求的是立竿见影的利益,欧盟的落脚点则更为长远,希望能够借推进世界规则体系的变革迭新来从根源上推动中国跟随新的世界多边贸易体系与时俱进,进而获得更为稳固而长久的成效。

就此而言,欧盟和中国在继续促进世界朝向多元化迈进上利益重叠广泛,牵手协作抵抗单边主义自有其必然性。其次,中欧当前不但经济结构互补,而且更关键的是彼此不存在本质性的战略冲突,合作基础扎实,乃必然走近的伙伴。再者,站在北京的角度上,积极回应欧洲的某些不满实际上也符合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实现经济结构升级转型的要求。

因而,仅用北京单方面退让来评价李克强此次达成的中欧联合声明显然并不完全客观,自然也就谈不上欧盟对华转硬的策略是否已经奏效。而且,中国总理也没有空手而归,联合声明中关于双方将在新一代通讯技术(5G)和"一带一路"倡议方面进一步展开对话合作机制的内容对中方来说便是实实在在的利好。整体来说,中欧双方是各取所需。

对华关系前景可期 欧洲亦需克服自身障碍

可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中欧关系将随即一日千里,双方仍有许多障碍等待跨越,其中尤为突出的便是欧洲人对北京难以克服的戒备心理。目前,布鲁塞尔便对北京在欧不断增强的存在感煞是介怀,担心这会削弱欧洲的话语权。

在某种意义上。这许说明欧洲人并非抵触欧中关系变得更紧密,只是排斥无法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毕竟,无论是面对中国,抑或是美国,一个分裂的欧洲定将力不从心,唯有团结才能保障欧洲在未来世界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此前马克龙邀请容克和默克尔(AngelaMerkel)一道与习近平会面探讨欧中关系亦是佐证。

然而,欧洲人要明晰的是,提升凝结力将且仅将是其需独自面对的问题,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外力。李克强在上文提到的署名文章中也否认了对中国寻求分裂欧盟的指控。即便是欧洲一体化的双驱德法也无法做到全然步调一致。比如,在美欧贸易争端上,两国便因产业结构的差异而诉求有别。显而易见,欧盟一味地要求所有成员国统一口径在一定程度上过于理想化,应该聚焦于思索如何在谋求欧洲整体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不忘兼顾欧洲各国发展不均衡现实的核心议题,这也是实现欧洲一体化继续纵深的必然要求之一。

在这个层面上,欧盟应适当摒弃自身对中国与中东欧国家"16+1"合作机制的精神过敏心态,看到多边合作机制下双边合作的正面意义和建设性补充意义,而不是片面地批评中国企图分裂欧洲和指责参与其中的欧盟国家自私自利,助力欧中关系的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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