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壁:习莫会让中印重新认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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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0月13日已经结束对印度和尼泊尔的访问返回北京。舆论仍在热议习近平与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的第二次非正式会晤。

“习莫会”结束后,莫迪在社交媒体上用三种语言发文称:“我感谢习近平主席访问印度参加我们的第二次非正式会晤。#连通金奈#将极大促进印中关系。这将造福我们两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同时,印度总理办公室官方账号也发布了盘点“习莫会”亮点的视频,并用“历史性”一词来形容两国领导人的会晤。

印度外交部发言人库马尔(Raveesh Kumar)12日在推特上发文称,从“武汉精神”到“金奈愿景”,中印两国领导人讨论了广泛的话题,开启了双边合作新时代。印度石油和天然气部长普拉丹(Dharmendra Pradhan)则评价:“莫迪总理与习近平主席的会晤成为引领中印友谊关系的重要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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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印度官方对此次两国领导人会晤作出了比较高的评价,中国官方语调也很积极。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罗照辉说,两位领导人在友好气氛中,就国际和地区的全局性、长期性、战略性问题深入交换意见,一致同意加强两国更加紧密的发展伙伴关系。中国驻印度大使孙卫东在社交媒体上写道:“龙象跳了一支探戈”(dragon and elephant have a tango)。

成果几何?

印度和中国官方的积极评价超出了外界的预想。《印度斯坦时报》提到,在习莫会前,双方在克什米尔问题上争执,习近平飞往金奈时,外界对两人的期待值并不高。

印度新德里电视台甚至称,印度战略事务界的大多数专家,以及印度媒体的许多评论人士认为,即使在形势最好的时候,印度对中国也不友好。因此,从10月9日习近平与巴基斯坦总理伊姆兰·汗( Imran Khan)握手,到10月11日他与莫迪握手,印度的电视、印刷和社交媒体几乎一致得出结论:“所谓的‘武汉精神’已经死亡,金奈峰会注定要失败。”然而,在与莫迪为期两天的峰会结束时,结论截然不同:“中印以互信为基础的合作新时代已经在‘连接金奈’开始了。”在这样的背景下,习所取得的成就——在两天的时间内会见了伊姆兰·汗和莫迪,并保证了两国的友谊——确实是大胆的。

而从成果来看,印度媒体也给出了“有限”的判断。《德干先驱报》在题为《此次峰会可见成果很少》(Summit low on visible outcomes)的文章中认为,刚刚结束的习莫会气氛很好,但缺乏看得见的成果。

而媒体将两国建交70周年习近平邀请莫迪明年访华看成一大成果。《印度教徒报》称,金奈峰会将“连接金奈”与“武汉精神”相结合,此次峰会的主要成果之一是决定于2020年纪念印中建交70周年。其他措施包括敦促边界问题特别代表尽快举行会晤,增加更多的互信措施,在反恐方面进行合作,以及继续举行非正式峰会,莫迪将于2020年在中国出席下一次会议。

中印两国仍需要在具体议题上沟通,图为习近平与莫迪10月12日的会谈,双边高官加入其中。(新华社)

另外一个比较显著的成果,印度报业托拉斯(PTI)认为是,双方愿意解决双边贸易逆差,《印度斯坦时报》在题为《非正式会晤更有针对性》的文章中称,两国领导人举行的非正式峰会成果是渐进的、令人瞩目的。最具体的成果是决定建立“高级经济和贸易对话”。

《印度教徒报》认为,如果这一机制发挥作用,它不仅将成功消除中印关系中的一个主要障碍,还将使两国商界有影响力的利益相关者能够促进两国关系,并帮助新德里和北京在多边舞台上更紧密地合作。

中印重新认识彼此

相比于不少媒体关注具体的成果,也有不少印度媒体是从两国关系的层面来看待此次习莫会的。《印度斯坦时报》称,两位领导人再次提供了一些战略指导,可以帮助双方重新平衡关系,着手解决更具争议的问题。《德干先驱报》强调,“非正式峰会”是有用的,因为它可以让领导人自由讨论,而不受官员干扰。

《印度时报》认为,莫迪和习近平的非正式会晤,其中最重要的收获是,这两个有着深厚文明遗产的大国可以成功地探索不受第三方影响的合作领域。尽管中巴对中印产生了不利影响,但两国仍能找回存在的积极因素。这两次峰会都承认,印度和中国不是“对手”,而是两个经济大国,在多极化的世界中,可以展开健康的竞争。

《经济快报》称,印度优先寻求与中国的良好关系,这与它寻求与其他全球大国建立良好关系的兴趣是一样的——确保一个有利于印度自身经济发展的全球和地区环境。因此,未来十年对印度至关重要。莫迪与习近平的接触必须被视为与所有大国进行多极接触的一部分,目的是让印度复兴。考虑到习近平的百年愿景,中印两国必须学会在共同迈向新的亚洲世纪的过程中,接受年复一年的坎坷。

《德干先驱报》也提到了中印两国的定位,称这两个正在崛起的大国既是对手又是邻居,它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印度和中国之间的关系有着悠久的历史,由于巴基斯坦与北京的关系而变得复杂,这些问题需要通过深入讨论和有组织的对话加以解决。

《印度时报》评价称,中国再也不能把印度视为理所当然,今天的国际关系主要是为了和平与发展,“制衡”现在被视为防止冷战后“军事”冲突的合法手段。此次金奈习莫会是对武汉会晤的一次突破,建立了一个符合印度安全和经济战略的双边网络。

中国复旦大学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张家栋教授认为,这种非常规的会晤,主要体现为印度外交地位的上升,说明中国更加重视印度的地位和作用。在过去,中国只会与非常重要的国家进行这种特殊的外交安排。“中印关系以往一直独立性不强,受到与其他国家间关系的影响,但现在这种独立性上升了,一个真正的、大国意义上的中印关系有可能正在出现。”

莫迪也在与特朗普大秀亲密。(VCG)

新德里电视台和《经济快报》则点赞莫迪,前者发文认为“连接金奈”不仅是一个听起来不错的外交架构,而且是习近平和莫迪之间新发展关系的真实表述。即使是莫迪最热心的批评者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培育印度与其最大邻国的试验性关系方面表现出了令人钦佩的成熟和机敏,并缓慢但稳步地向其中注入了重要的战略内容。

该报道认为,事实上,近年来,没有哪位外国领导人对印度的访问能像习近平对金奈的访问那样引起全国公众的兴趣。莫迪与习近平相处的每一分钟都表明,他是在友好但平等的基础上与习近平打交道的。对于印度公众,以及关注金奈峰会的国际社会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证据,证明印度只在绝对平等的基础上与中国接触,一点也不差。

《经济快报》提到,自甘地(Rajiv Gandhi)以来,历任印度总理都曾试图弥合中印之间的信任赤字。没有人比莫迪更需要这么做了。如果说莫迪与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走来走去”是一种景象,那么与习近平在金奈举行的“谈话马拉松”则是另一种景象。将这些事件仅仅视为奇观是错误和无礼的。莫迪已经掌握了直面外交接触的艺术,不仅是在新媒体和即时媒体的世界里,而且是在一个日益以多极力量平衡为特征的世界里。

中印平稳发展已不容易

中印两国领导人决定2020年在中国举行第三次非正式会晤,这意味着这样的会晤形式会机制化,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中印关系不会出现严重的对抗或者倒退。这对于中印来说是不容易的。

中印之间的分歧依旧很明显,“一带一路”倡议、克什米尔问题、西藏问题、中印贸易问题等等,双方在拉锯。如何避免这样的分歧影响两国关系还在考验两国。并且,赢得连任后的莫迪在内政和外交议题上更加积极,同为崛起中的中印带着何种眼光、以何种方式打交道也是问题。

习近平与莫迪已经就战略问题进行了沟通,中印关系从大方向和大战略上应该会保持一种相对较好的状态。而具体的分歧也会让两者出现反复。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中印关系应该是“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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