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义包装的战争 遭爱国主义绑架的美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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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于美东时间2019年12月9日,宣称依据《信息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取得并公开超过2千页的阿富汗战争相关文件,其中涵盖各种第一线将领和官员的采访纪录。受访者们透露美国官方如何造假数据和以乐观声明误导大众视听,并承认建立强大阿富汗政府的企图已经失败,且未能遏制蔓延的鸦片园。“越南的幽灵自始便盘旋在阿富汗斯坦上”,《华盛顿邮报》如是写道,以此驳斥曾信誓旦旦地宣称“我们在越南学到一些很重要的教训”、“我们会占上风”的小布什总统(George Walker Bush)。

美军入侵阿富汗斯坦多年,已造成大量当地军民与美军伤亡。(AP)

文件公开后旋即激起争论,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如前美国驻阿富汗斯坦大使克罗克(Ryan Clark Crocker)于12月13日向《华盛顿邮报》投书反驳称“这不是另一个越南”,列举美国在阿富汗斯坦亦有付出贡献,比方“当我在2012年以大使身分离开阿富汗斯坦时,已有8百万阿富汗孩童进学校,其中三分之一是女孩。难道那听起来像是场灾难?”

然而,克罗克的反击无法遮盖美军在阿富汗斯坦的僵局,以及重建阿富汗斯坦的艰困,更无法回避美国入侵阿富汗斯坦的事实。而《华盛顿邮报》尽管谴责美国政府隐瞒真相,但也未能正视这其实是白宫一贯以来的作风,并非始自越战或阿富汗战争。更重要的是,对美国兵员伤亡与耗费钱财的在乎,远超过对阿富汗平民处境的同情。这个中的潜台词其实就是:美国攻打阿富汗斯坦并没错,只是代价太高;而白宫竟然掩盖这事实,实在不像道德与行事向来“纯洁高尚”的美国会做的事。

这种美国优越论思维的形成,既有社会心理的积累,亦是美国官方长期灌输的结果。就因为美国人民深信“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因此白宫对外干预他国内政时,必得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或捏造情节,才能说服人民投入“正义”的战争。例如1846年美墨战争前夕,意欲扩张领土的美国总统波尔克(James Knox Polk,1795─1849年)派遣军队进入脱离墨西哥的得克萨斯,希冀激起墨西哥回击好让舆论赞成开战。领军的希契科克(Ethan Allen Hitchcock,1798─1870年)上校在日记里就坦承“从一开始我就说过,美国是侵略者……我们没有任何权利侵占此地”。

结果当某支巡逻队遭墨西哥军包围杀死后,波尔克立刻向国会宣称:“虽然我们竭力避免战争,但由于墨西哥人的原因,现在战争已经来临。我们所肩负的责任以及我们的爱国主义精神都要求我们承担起维护国家尊严、权利和利益的使命”。但说穿了,波尔克在意的只有美国的国家利益,不过美国人民的怒火却因此点燃,报刊纷纷撰文鼓吹必须遵从“白种人的使命”向西部进军,还有不少平民基于爱国热诚志愿入伍。

1846─1848年间的美墨战争,导致墨西哥失去一半以上国土。(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实际上,当时也有不少反战声浪,如《解放报》(The Liberator)就毫不掩饰地抨击道:“全世界每一位爱好自由、博爱的人士都期盼他们(墨西哥人)取得辉煌的胜利……如果流血不可避免,那么流血的就应该是美国人”。后世史家也断定分明是波尔克总统蓄意引发战争:“这块有争议的地方在历史上是由墨西哥人控制和居住的”。只是战争的结局却是墨西哥首都在1847年遭攻陷,一半以上领土被迫割让给美国,而美国则支付1,500万美元给墨西哥当作补偿。不过《辉格党信使报》(Whig messengers)犹嫌不满,代替本党吐露了心声:“征服令我们一无所获”。

1898年美西战争前夕的情况也颇相似,彼时美国社会普遍同情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古巴,美国总统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1843─1901年)遂利用美国战舰缅因号(USS Maine ACR-1)在哈瓦那爆炸为借口,一口咬定此乃西班牙犯行鼓动民粹,最后向西班牙宣战并成功夺下古巴、菲律宾、波多黎各、关岛等地。

虽然仍有不少人坚信:美国出兵是为了古巴人民的自由而战,但贪求资本利益的人士用更理直气壮的语言为出兵的真实动机辩驳。比方《华盛顿邮报》在战争前夕就直言不讳“人民希望品尝帝国滋味”;不少帝国主义者,也以美国肩负人种与文明进步的使命为理由操弄舆论。而麦金莱本人干脆把这一切都以基督宗教观来解释:“其实我并没想过要得到菲律宾。所以,当上帝把它作为礼物赐予我们的时候,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终于得到了(来自上帝)启示…我们不能将菲律宾还给西班牙…我们也不能把菲律宾留给菲律宾人自己…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自己接管菲律宾并教育其人民,促使其社会进步、提高其文化,用基督教化他们”。对此,美国历史学家霍华德‧津恩(Howard Zinn,1922─2010年)讽刺道:“菲律宾人民并没有从上帝那儿接到同样的旨意”。

当冷战开始之后,白宫除了依循上帝使命和促进文明外,又多了项反共保护民主的对外干预借口,而美国人民对此也大都深信不疑。在这种师出有名的氛围下,美国炮制1964年北部湾事件,诬指北越舰艇主动攻击美军,从此合理化大规模升级越战。1983年,格林纳达领袖毕夏普(Maurice Rupert Bishop,1944─1983年)也因亲近古巴和苏联,导致美国总统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11─2004年)大骂其“在加勒比海传播共产病毒”,接着以救援美国侨民和恢复当地秩序为由,率领几个加勒比海小国联合入侵杀死毕夏普。

1983年美国以恢复当地秩序与护侨为借口,入侵加勒比海小岛国格林纳达。(AP)

里根还向美国人民声称:“格林纳达是苏联及古巴的殖民地,正被准备做为输出恐怖及打击民主的堡垒”。这话即使在今天听起来,也一点都不令人陌生,不过美国社会深以为然。即使在战争结束的翌年,仍有人高呼救援任务尚未结束,并讴歌里根此举是“恢复民主和自由市场经济”,似乎没深思面积才344平方公里、全国人口不超过10万的格林纳达,如何能对庞大的美利坚合众国造成威胁。

正因美国官方长期如此操弄爱国主义,导致美国人民很难相信自己的政府会纯粹为了政治或经济利益,颠覆他国政府或支持独裁者,更不愿将美国的行径比拟为帝国主义,认定美国所做的一切俱是为了世界着想,例如时至今日仍有美国人相信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推翻萨达姆(Saddam Hussein Abd al-Majid al-Tikriti,1937─2006年)是为了推广民主。至于享尽好处的既得利益者,也会配合粉饰。即使有人大胆点破真相或抨击美国外交作风,也容易遭主流舆论漠视或指责为不爱国,而这种情况正随着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执政而激化。因此,即使美国政府百年来已透过多次谎言包装侵略行为,美国人民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揭密”后感到震惊或不解,丝毫未体会到在历次战争里最该学到的教训:根本不该是长年鏖战导致的可观损失,而是自家政府的非法入侵已造成他国发展停滞与伤亡,但白宫仍始终以正义与自由之名,向人民隐藏这早为世界各国看清、甚至是美国国务卿彭佩奥(Michael Richard Pompeo)都坦承过的真相:“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还有整套训练课程教这个。这提醒你美国如何造就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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