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出逃:大国产业竞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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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恩(左)从日本逃至黎巴嫩后发布声明,称自己并非逃避法律制裁,而是“逃离日本的司法不公及政治迫害”。(AFP)

戈恩(Carlos Ghosn)逃跑了,这是新年刚过,日本贡献给国际社会的大新闻。这一事件迅速登上各大媒体头条的原因有三。

一是戈恩的身份,戈恩是世界最大汽车联盟雷诺-日产-三菱联盟的原董事长,他20年前只身前往日本将濒临破产的日产汽车公司拯救出来,有经营之神美誉,是日本企业改革的成功人士。和他的被捕备受关注一样,他的逃跑同样震动人心。一个曾经被各方奉为座上宾的成功人士,如何成为了阶下囚?作为汽车产业界的名人,戈恩毫无疑问积累了巨额财富,这个缴纳了巨额保释金的商界大佬一旦逃跑等于放弃了正常的司法途径。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对戈恩发出红色通缉令,黎巴嫩、法国官方均撇清同他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巨额保释金,不惜日后只能困在黎巴嫩也要逃跑?

其二,戈恩如何逃跑情结离奇。日本媒体《朝日新闻》披露的戈恩逃跑细节是,戈恩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午餐会,这个午餐会请了乐队来演奏助兴。当天演奏结束 后,乐队退出。戈恩藏在大提琴琴盒里逃跑了。但戈恩的妻子却把这一版本的报道称作“纯粹的小说”,并拒绝给出更多细节,她称下周会召开记者会。

日本媒体还透露,戈恩从关西机场出发,在停靠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机场后,最终到达黎巴嫩。戈恩使用的是法国护照。据路透社报道,到达后,戈恩马上去拜会 了黎巴嫩总统奥恩(Michel Aoun),并开始受到政府的严密保护。不过,黎巴嫩总统府则否认奥恩与戈恩会面。对于政府是否参与戈恩的脱逃计划,黎巴嫩外交部政治事务主任库里(Ghadi Khoury)予以否认,重申戈恩持法国护照与黎巴嫩身份证合法入境。法国及黎巴嫩外交部均表示,不清楚戈恩此行的背景。

戈恩的所有护照均已经交给律师保管,他居住处的大门上安装有监控镜头。直到戈恩发布声明后,日本才震惊地发现他已经逃离的事实。重重监视之下,戈恩是如何逃跑的?毫不夸张,简直就是越狱进行时。这不只让日本颜面无存,戈恩逃跑更是直接挑战法律的权威。这不禁让人震惊:金钱可以买到超越公权力、超越法律伦理的自由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组织可以拥有渗透司法和重重严密监视的能力?这不只是在挑战日本的体制,更是挑战现代社会秩序,无疑让各国的警察司法系统如临大敌。

2018年11月,日本东京地方检察厅以涉嫌违反日本《金融工具和交易法》对戈恩实施了逮捕。(Getty)

其三,戈恩逃跑的背后是否隐藏惊天阴谋。

有声音认为,戈恩事件的背后,是雷诺和日产对于控制权的争夺。

雷诺公司是法国第二大汽车公司,法国政府是持股最大的股东。为了打进亚洲市场,雷诺物色了陷于债务困境中的日产汽车公司作为合作伙伴,1999年,“雷诺-日产联盟”建立。随着日产走出困境,双方关系也渐生变化。

2018年,作为最大股东的法国政府与戈恩达成对赌协议,法国政府支持戈恩连任雷诺CEO,而作为交换条件,戈恩要促成雷诺、日产的合并。这当然遭到日产内部的反对。日产的背后有日本政府的影子。戈恩被捕,已经将一个企业高层的经济问题上升到了“保卫日本汽车业”的博弈。戈恩此次出逃看似是对日本司法制度的挑战,实际上他知道日本不会放过一个代表他国政府试图吞并日本汽车支柱企业的商人。

雷诺-日产-三菱联盟是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德国、美国的汽车制造业都不弱,尤其是伴随着中国崛起,汽车产业的竞争更加激烈。德国推出了《工业4.0战略》,美国发布了《先进制造业伙伴计划》和《先进制造业国家战略计划》,中国制定了《中国制造2025》,皆以技术变革为核心动力,建设和巩固制造强国。未来竞争中,全球制造业格局或将发生重大转变。日本和法国当然都希望增强自身的实力,吞并他国企业只是顺其自然的一步。戈恩在日本继续接受司法审判也好,逃跑也罢,日本政府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阻止日产被吞并。可以说,在产业竞争、大国博弈面前,戈恩只是一个小人物、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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