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同盟首提“共同安全” 安倍怎么保护美国


1月19日是美日安保条约签署60周年,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发表声明庆祝,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则在东京举办记者招待会,两国的外交部、国防部也照例发表了共同声明,重申安保条约的重要性。

安倍吹捧美日同盟是和平的“不朽支柱”,但是更值得关注的是,两国不约而同地强调,要为“共同安全”(mutual security)付出努力。这种措辞在美国前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时代未曾有过。

联合声明强调,美日同盟为确保“两国的和平与安全”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特朗普在简短的白宫声明中称,“我相信在未来的岁月里,日本对我们共同安全的贡献将继续增长,美日同盟将继续繁荣。”

安倍的表态更为突出,他说美日已经把两国关系“再提升”,即美国和日本“各自保护对方”,从进一步增强同盟的力量。

几十年来,美国不断重申对日本安保的承诺,虽然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这种承诺逐渐转变成“保障亚太地区安定和繁荣”,但是从没有出现“日本和美国相互保护”的说法。何况,日本怎么保护美国呢?

接受“不平等” 日本的无奈

若说日本保护美国,无论是从实力差距、两国关系还是美国安全战略上说,都无从谈起。安倍如此表态,其实也是出于无奈。

特朗普上任以来,对日本的军费漫天要价,去年11月日本政府官员证实,美国要求日方将所负担美军驻扎费用增加4倍,而仅仅2019年日本就负担大约1,974亿日元(1日元约合0.009美元)驻日美军费用。

特朗普接连抱怨美日的安保协定对美国 “不公平”,可是这份条约从签署开始,何曾有一天对日本公平呢?

1960年美日续签安保条约,曾引起日本战后最大的社会运动,时任日本首相、安倍的外祖父岸信介为此被反对派刺伤,赔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安保条约第五条规定美国对日本的协防责任,看似驻军是一种付出,但是日本为此提供军事基地,负担驻日美军的军费,最终方便了美国向亚太投射军事力量。日本在条约中几乎是“从属国”的地位,无论如何也不是对美国的“不公平”。

然而,即便这份条约带来了日本国内的诸多反抗,人道主义问题、为美军基地填海造陆等等都备受诟病,但是安倍今天的选择也不得不追随自己的外祖父。回望美日同盟历史,从安保条约签署之初的首相芦田均、吉田茂,到10年前上任8个月就被迫辞职的鸠山由纪夫,只要对驻日美军造成了妨碍,都难得“善终”。安倍并不是真能“保护”美国,而是无论日本还是他的政权,仍然对美国十分依赖。

去年9月,美日签署新的自贸协议,安倍对特朗普的要求有所满足。(VCG)

安抚美国 安倍另有盘算

“互相保护”的表态是安倍对特朗普的安抚,但是安倍也有自己的盘算。

特朗普抱怨美日同盟,一方面让安倍无奈,另一方面又正中他的下怀。众所周知,安倍最大的政治夙愿就是日本完成修宪,实现自卫队的合法化,让日本真正成为“正常国家”。从某种程度来讲,特朗普要求日本增加军费、从强调对日本的安保承诺转向维护“共同安全”,对安倍的修宪计划有潜在的推动作用。

2020年1月7日,安倍曾就安保条约表态,称新安保条约已经距今60年之久,“今年一定要进行挑战,在日美新时代构筑外交安保的基础”。换言之,若美日要“相互保护”,日本就更有理由壮大自卫队、提高国防预算,乃至改变“和平宪法”。

2015年开始,安倍重新解释和平宪法,解禁集体自卫权,并对日本自卫队进行改革,赋予自卫队更大的指挥权和自主权。

日本冲绳因为美军基地问题时常出现抗议,2019年3月还曾出现冲突。(VCG)

2019年,韩国媒体报道称,美方希望让“联合国军司令部”7个后方基地所在国日本加盟出兵国,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向朝鲜半岛派遣兵力和装备。这至少说明美国为分摊防卫费,很有可能允许日本军事力量进一步扩张。这对安倍来说是实现毕生政治夙愿的机会。

美日之间的“相互需要”

实际上,与其说美日之间要“相互保护”,不如说两国的诸多表态都承认了同盟关系之中的“相互需要”。这亦是安倍说出“各自保护对方”的意图,即提醒美国,日本在盟友关系中的重要性。

不可否认,日本对美国的依赖远大于美国对日本的需要,但是日本之于美国的地缘战略布局和全球霸权,也具有独特的地位。冷战期间,正是因为美国依托日本在东北亚的位置,遏制住了苏联向太平洋投射地缘影响力的脉门。如今,中美之间的大国博弈拉开序幕,美国必然希望日本在贸易、科技、军事上都成为遏制中国的“先锋”。

再来,日本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美国的第一大国债“债主”,在全球跨国投资下降的情况下,日本企业从2017年以来对逆势加大对美国的投资,并且多在特朗普的票仓所在地建厂。2019年3月,安倍就曾提醒特朗普日本在他上任之后已经为美国创造了4.5万个工作岗位,他说日本企业是对美国经济贡献最大的,政治含义很明显。

安倍几天前的记者招待会上,回顾了自己的外祖父岸信介和美国交往的故事,称岸信介是第一个和美国总统打高尔夫的日本首相。今天,安倍还是特朗普的忠实“球友”,也还是要继续“坚不可摧”的美日同盟,但随着全球变局将至,这场游戏已悄然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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