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后以色列重返非洲:中东巨变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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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2月3日会见苏丹联合主权委员会主席布尔汉(Abdel Fattah al-Burhan),讨论以苏关系正常化的可能,此事在苏丹引发轩然大波,民间与内阁纷纷抨击布尔汉代表的军方势力一厢情愿,不顾人民的反以立场与情感。但即便如此,苏丹军方仍在2月5日宣布,允许以色列使用苏丹领空,终结了行之有年的避飞传统。

内塔尼亚胡于2月3日会见布尔汉,宣布开始以苏关系正常化进程。(新华社)

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此次访非,有赖沙特、阿联酋、埃及等国的协调斡旋;然而早在70年前,这些国家也曾站在以色列的对立面,用军队与金钱支持巴勒斯坦建国的神圣事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中东的政治结构已然生变,经历伊朗伊斯兰革命、伊拉克战争、伊斯兰国、阿拉伯之春、多国内战后,巴以问题渐失舞台、光环不再,曾经视以色列如仇雠的国家们,也不免要面对现实,做个识时务的俊杰。

逐渐远去的巴勒斯坦建国梦

巴以问题自英国托管终结后,便屡屡引爆中东战火。过去阿拉伯世界应对巴以问题,首先打出了泛阿拉伯主义的大旗,但实践之后,却发现热火朝天的意识形态暗藏巨大的基础矛盾。“泛阿拉伯”意在要求各阿拉伯国家的联合,但阿拉伯的民族主义运动直到1920-1940年代才初具规模,且是由每个阿拉伯“民族国家”内独立萌发而出,各有各自的政治进程,而非代表阿拉伯世界总体。故泛阿拉伯主义走到最后,各国领导人间只剩猜忌与防范,谁也不肯在主权上吃亏,更无法结成强而有力的政军同盟,甚至互扯后腿,结果就是在对以战争中被一锅端。

1948到1967年间,阿拉伯国家们不仅在军事上遭遇以色列的无情打击,更丢失大片领土,这才惊觉在国际政治的寒风中,民族主义不过是匹光鲜亮丽的薄绸,难以真正御寒,于是在1970年代后,改以宗教力量取代民族主义,伊斯兰一跃而成阿拉伯世界的主流政治叙事。

几十年来,巴勒斯坦的哈马斯、伊斯兰圣战分子、黎巴嫩真主党等,不断对以色列进行骚扰战,暗杀士兵、绑架公民、动员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国民对抗以色列,只是以色列毕竟是个军事强国,若真上战场交锋,泛伊斯兰势力往往只有挨打的份。以上发展,逼得反以大将纷纷弃甲倒戈。

1967年战败后,埃及退出泛阿拉伯主义的阵营,转头就与以色列建交;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阿拉伯复兴党虽仍负隅顽抗,但在以色列的军事辗压下,却也只能做困兽之斗,不久后约旦也同以色列建交。犹太复国主义自1948年以色列建国至今,靠着强大的军事实力,已在泛阿拉伯主义与泛伊斯兰主义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1974年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橄榄枝演讲:“今日,我左手握着自由战士的枪,右手拿着橄榄枝,请千万不要让橄榄枝从我手中滑落!”,然而巴勒斯坦解放事业发展至今,橄榄枝已然落地蒙尘,自由战士的枪虽沾满鲜血,却改变不了以色列将逐步并吞巴勒斯坦的现实,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计划,或许不过是说出所有阿拉伯国家隐藏许久的真心话:承认两国论的难以落实,接受巴勒斯坦逐渐被并吞的现实。

阿拉法特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创办人,曾于联合国大会发表著名的橄榄枝演讲。(AP)

暗中生变的海湾对美关系

相较于埃及、约旦、叙利亚等国因军事挫折而转向,海湾石油国对巴以问题的立场,则受对美经济、军事合作关系影响。以沙特为例,其与美国间始终连着石油利益这条脐带,1933年美沙建交时,沙特便授予美国标准石油公司特许权;1950年,沙特阿美石油公司(ARAMCO)则和沙特商定了50/50的石油利益分配比。

始于70年代的“石油美元(Petrodollar)”更是一例,沙特奉美元为石油销售的唯一定价标准,拒绝美元定价外的所有石油出口价格,这对维系美元霸权而言,无疑是座强而有力的靠山。虽说沙特偶有叛逆举动,例如在1973年发动石油禁运,迫使以色列自西奈半岛部分撤军,但这不过是美沙间的小矛盾,毕竟在冷战背景下,双方还有苏联这个共同敌人,为保护油田、朝觐事业不受战火波及,沙特始终离不开美国的军事支持。

沙特与美有着密切的经济军事合作关系。(AP)

早自1951年起,美沙便签订《共同防御援助协议》(the Mutual Defense Assistance Agreement),该协议允许美国军售沙特,以及开放美军驻军沙特进行军事训练;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后,美沙两国还携手合作,向反苏联的阿富汗圣战士、叛军提供秘密武器、军事顾问。在美沙同盟的锦图中,军事安全为经,石油经济为纬,一片光彩夺目下,巴以问题倒成了块煞风景的小污渍。

然而自美国推动页岩油革命以来,沙特渐失石油优势,致使其外交政策愈发亲以亲美;但由于特朗普上任后,美国相继退出中东各大战场,加上2018年9月14日,沙特油田遭遇胡塞武装的无人机攻击,美国却没帮上任何忙,使得缺乏安全感的沙特更加心寒,从而将友谊之手伸向了中国与俄罗斯,中沙便是在这般背景下,于2019年举行首次联合海军军演,沙国王储也宣布将于大学开设汉语课程。

后叙利亚内战下的权力洗牌

叙利亚内战本是阿拉伯之春引发的国内冲突,却因各方行为者的干预,一路升级为全球范围的代理战争。多年战火下来,美国民心生厌,逐渐撤出军事部署,伊朗与俄罗斯的势力却日渐壮大,在此局面下,众人都得重寻盟友与靠山,阿拉伯国家们更会希望与以色列和解、接触,正如以色列也希望与俄罗斯及阿拉伯国家们拓展新关系一般。

叙利亚内战使得俄罗斯与伊朗在中东势力大增。(AP)

自1975年众阿拉伯国家在喀土穆发表三不声明后,以色列就成了非洲大陆上的过街老鼠,此次内塔尼亚胡出访非洲,推动与苏丹的关系正常化进程,可谓睽违45年后的光荣重返。而在背后促成此事的,便是阿拉伯世界的沙特与阿联酋,两者甚至跳过美国,共同替以色列斡旋。这次外交事件对以色列、沙特、乃至其他阿拉伯国家而言,都是在不断改变的中东政治结构下,必须要走的外交新路。

照此事态发展,或许在某个未来,巴勒斯坦将永远从地图上消失;而海湾诸国们,也将成为以色列最强而有力的保护国。届时,巴以冲突的存在,大概就像茶余饭后的闲话,若有似无的模糊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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