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石臼鸡爪屋 童话故事里为何总有“森林中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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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电影《小丑》、《潜伏》(Insidious,又译作《阴儿房》)团队打造,改编自格林童话经典故事《糖果屋》(Hänsel und Gretel)的惊悚电影《战栗糖果屋》(Gretel & Hansel),将民众熟悉的童话故事《糖果屋》结合超自然事件,一举让童话故事摇身变为恐怖片。《战栗糖果屋》描述一对姊弟来到一座幽暗森林,饥寒交迫的两人找到一间“糖果屋",原本以为终于过上有食物和工作的日子,没想到遇上令人恐惧的邪恶─巫婆。除了《糖果屋》里有透过糖果屋拐骗孩子来吃掉的巫婆外,斯拉夫民族的童话里也有个爱吃小孩的女巫,名叫“芭芭雅嘎"(Baba Yaga,Baba在俄语和部分斯拉夫语的意思就是婆婆、奶奶,因此又可译为雅加婆婆)。

图为《雅加婆婆与善良的小女孩》故事插画,画中可以看到主角小女孩手拿着人骨火把,身后就是雅加婆婆的“鸡爪屋”。(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在斯拉夫民族內广为流传的《雅加婆婆与善良的小女孩》故事,讲述一位与父亲、继母生活的女孩,在父亲外出工作后,听从继母的要求前往森林深处的“鸡爪屋”(Chicken-legged hut)找雅加婆婆借针线。机警的女孩先去找姑妈询问应付雅加婆婆的方法后,便前往鸡爪屋。雅加婆婆要小女孩乖乖待在房间织衣服,随后吩咐女仆备热水,准备下锅煮小女孩。小女孩听到后,便把围巾、火腿、肉、油与缎带送给了雅加婆婆的女仆、猫、看门狗、鸡爪屋大门与门口的白桦树,并获得他们的好感。小女孩从猫咪那里收下能变成大河的毛巾与可以变出森林的梳子后,便逃离鸡爪屋。雅加婆婆得知女孩跑了,气急败坏地坐上她的石臼,开始施法追小女孩。

女孩赶紧将毛巾往后一丢,顺间毛巾变成一条澎湃大河,但没想到雅加婆婆用魔法变出几十只巨大的公牛,一下子将河水喝干。小女孩只好赶紧将梳子往后一抛,顺间变成巨大的森林,阻挡雅加婆婆继续前进。尽管雅加婆婆用她的铁牙齿去咬树枝,企图在森林中开出一条路,但树木实在太多,没多久雅加婆婆的牙齿就全都断光。小女孩成功逃出雅加婆婆的魔掌回到家中。并向父亲揭穿继母企图谋害自己以及差点被吃掉的事,于是父亲将继母赶出家门,此后和小女孩一起相依为命过日子。

这位出自斯拉夫地区的雅加婆婆,其外型就如同欧洲中世纪童话里的老巫婆般,不过两者最大的不同,则显现在交通工具上。格林童话里的巫婆、女巫通常都骑着扫帚在天上飞行,而雅加婆婆则是坐在大石臼或是大斧里,以扫把敲击石臼来飞行,画面虽然奇怪,但根据斯拉夫童话的描述,雅加婆婆的飞行速度非常快,一般人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和《糖果屋》以糖果、面包装饰房屋,诱骗孩子上门的巫婆不同,雅加婆婆的住所-鸡爪屋,是由一双如禽类般的脚爪撑起的小屋,能在森林里到处移动,以此吸引迷路的孩子上门。

上述来自斯拉夫童话故事与格林童话《糖果屋》有着许多相似的元素,如森林、爱吃小孩的巫婆、一间怪异的房子。有不少学者认为《糖果屋》可能是从雅加婆婆演变而来。但为什么童话故事的场景老是发生在森林里呢?原來广大无际的森林,在过去的农业社会里,是供应人们生活所需-如木柴、果实、肉类食物的重要场所,以当时的物质基础与经济生活来说,想要离开森林生活是不可能的。但幽暗、未知的森林深处,给予中世纪人们一种神秘感,想象森林中有精灵、女巫与奇妙的生物存在,也编织出许多以森林为背景的童话故事。

台湾的儿童文学研究者黄龄仪统计,格林童话共211篇,其中有70篇故事的主要场景是在森林里,而森林在童话故事里,不再只是单纯的生活场所,还与故事主角的命运、危机息息相关。因为宽阔的森林有极高的隐密性,对于尚处弱势的故事主角来说,是个绝佳的隐藏场所。但另一方面来说,森林同时也是绝佳的犯罪地点,所以许多故事的骇人情节都发生在森林里,如《白雪公主》里王后雇用猎人在森林杀掉死白雪公主;《小红帽》故事里,小红帽穿过森林探访外婆时,遭遇到危险─大灰狼。不过由于森林有太多人们一无所知的地方,因此不少童话故事反派在追赶主角时,都会畏惧进入到未知的森林而被迫放弃追赶,让主角逃过一劫或是在森林中迎来人生的转机。

至于15世纪至17世纪人们纷纷追杀所谓“森林中的女巫”,台湾的史学研究者严秀萍指出,其实他们不过是老而无伴的女性,且带有性情孤僻、贫穷、占卜者、接生婆等特质,是为当时宗教伦理与世俗规范所不容的无辜女性,以及社会制度下的边缘人,在基督教会的主导与鼓动下,他们被塑造为罪恶与疯狂象征的“女巫”,人们也想除之而后快,长达近三百年的“猎巫”行动,就酿成几十万女性被屠杀的悲剧。

无论是《糖果屋》还是雅加婆婆,其实都道出当时中世纪的艰困生活。因为战乱引起的饥荒,导致父母必须将孩子带到森林中遗弃,让其自生自灭。在面对生命的脆弱与生活中无所不在的死亡威胁,童话也成为暗示孩童这些潜藏危险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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