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留学生亲述:群体防疫无人关心 戴不戴口罩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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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两个多月严格的防疫手段之后,中国国内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已经有省份初高中毕业班开始返校上课。3月17日中国境内已无本土新增感染病例,全国各地派往湖北的医疗支援队伍陆续撤离。但全球的疫情仍在爆发阶段,欧洲成为了新的风暴眼,不少海外华人都开始考虑回国避难。

中国本土已无新增病例,均为境外输入。机场目前是中国国内防疫的重点,图为3月19日,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工作人员核实入境人员信息。(新华社)

海外疫情助推了归国需求,机票价格也水涨船高,但这并不是留学生决定是否回国的唯一考虑因素。小宏就读于英国利兹大学,他告诉多维新闻记者,身边已经有很多同学订好了回国机票,但他自己暂时不考虑回国。截止发稿,英国目前报告的累计新冠肺炎感染人数已达2626例,但这一数据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英国首席科学家瓦伦斯(Partrick Vallance)曾警示称,由于政府诊断能力有限,还有大量数据未被纳入统计,真实数据可能十倍于现状。

也是在与瓦伦斯共同参加的发布会上,英国首相鲍里斯(Boris Johnson)向公众提出“群体免疫”策略,迅速引爆国际舆论,不少观察者提出批评称“这是对人类一方的背叛,实质上是一种投敌行为”。舆论压力包裹之下,英国卫生与社会保障大臣汉考克(Matt Hancock)发文将该策略重新描绘为“科学概念”,与英国实际策略和目标切割。

无论政府采用何种语言包装其采取的防疫策略,身处其中的公民或是包括留学生群体在内的“异乡人”都未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不仅如此,“群体免疫”的风声又加剧了恐慌蔓延。小宏告诉记者,当地的生活秩序目前基本保持正常,但也有部分商店出现了卫生纸以及罐头食品供应短缺的现象。

对于英国的华人群体而言,与当地民众防疫理念的不同,也带来了不少麻烦。“这边政府不鼓励带口罩,他们告诉我们,只有生病了才需要戴,这就导致主动带口罩的华人群体被歧视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我认为政府不鼓励带口罩,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边无法保证充足的口罩供应。”小宏身边就有因戴口罩被当地极端人士辱骂甚至袭击的同学,在他看来,戴口罩不是重点,只是在西方舆论环境下,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把对疫情的怒火转移到了华人身上,甚至有人认为,是华人把病毒带到了他们身边。

让人不免唏嘘的是,当地学联(留学生组织)建议,口罩外面可以套一层burka hijab,即穆斯林女士的头巾,由于只漏出眼部,可以很好的隐藏口罩,有人尝试之后表示走在大街上基本也不会遭遇异样眼光。

当地时间3月16日晚间,英国政府宣布最新抗疫措施,要求民众在公共场合保持社交距离,但不寻求关闭教育环境。小宏所在的利兹大学也尽可能将全部课程转为线上,学生可返回家中继续在线学习,另外学院也特别提醒,除非学生打算退学或休学,否则无需知会大学其本人是否离开校园,此举也是为了支持选择回国的留学生。

“我认为人们可能对于群体免疫有些过度恐慌了,我相信英国政府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政策。英国现在有很多专业人士上书政府,民间也提交了请愿书,政府应该会倾听这些意见的。另外,英国的中国留学生大概有一二十万,如果全部回国的话,可想而知会给国内造成多大的压力,流动过程中也有很大的感染风险。”小宏告诉记者,近期他不打算回国,不想两头添乱。3月18日,北京市疾控中心也提醒中国境外留学生,如非十分必需,应暂停回国事宜。

疫情爆发以来,互联网上流行着这样一句调侃:“中国上半场,全球下半场,海外华人打全场。”这或许也可以大致说明海外华人,尤其是留学生目前的尴尬处境。据了解,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近日发表公告,宣布全校停课,此外,学校要求所有学生离校返家。该校校友告诉记者,这意味着本科生基本都需要回家,对于国际学生而言,没有住处的或许只剩下回国一条路可走。

连日来,中国报告的新增感染病例中,输入性病例数都高于本土新增,而输入病例中也有留学生归国之后的确诊病例。再加上,互联网上爆出长期定居在马萨诸塞州的黎女士一家隐瞒病情回国,以及澳大利亚华裔归国之后不配合隔离十四天的要求,坚持外出跑步等负面新闻,引起国内民众强烈抵触情绪,这些由少数案例点燃的怒火,一度烧到整个归国群体。“家乡建设你不在,千里投毒你最快”等论调也流传于坊间,这原本是农村硬核防疫的标语,只不过现在的对象变成了海外归国人员。

回与不回渐渐成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有留学生借助中文媒体发声表示:“心理上的煎熬让我选择回国,但我不希望给国家增添任何麻烦。”此前,大陆媒体报道意大利留学生“瑶瑶”辗转30个小时回到国内,途中不吃不喝,把能申报的途径全部申报了一遍。

不应该忘记,中国疫情严重时期,海外华人发动强大的扫货技能,几乎把全球的口罩等抗疫所需物资投向国内,小宏告诉记者,当初他也给国内寄了300个N95口罩,身边许多同学都做了同样的事,还组织起来给武汉捐款。诚然,黎某之流证明了什么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这绝对不能代表归国人员的全貌。

对于归国人员,国内应该多一份理解,不要让中国成为他们回不了的故乡,更不应将之标签化为“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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