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当疫情遇上欧亚门户:土耳其何以陷落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撰写:
最后更新日期:

新冠疫情爆发至今,全球已有256万确诊案例,更有17.7万人不幸丧命。现下身为首发疫区的中国已宣布解封武汉,各地也逐渐恢复生气;欧美日韩伊等二期疫区仍苦苦挣扎,即便韩国表现堪称优等生,伊朗也已带病复工,但欧美病势依旧凶猛。就在此时,非洲、印度与土耳其的疫情进入扩散阶段,三期疫区于焉成形。其中尤以土耳其的发展态势最为戏剧化。

作为交通欧亚的门户,土耳其恰好被伊朗与欧洲两大重灾区夹击,却直到3月11日才宣布出现首起确诊案例。综观彼时邻国疫况,除了正值内战的叙利亚情势未明外,东部接壤的伊朗已出现9,000例确诊,伊拉克、希腊、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保加利亚等也都有百例以内的确诊数。反观被包围居中的土耳其,不仅是世界级观光大国,更有高达8,200万人口,竟能自绝于周遭一片疫海,显然不符常理。

离奇之事无独有偶,就在首例确诊出现后,土耳其的疫势迅速失控,并在仅仅20天内冲破万人确诊的门坎。综观他国案例,从首例确诊到感染人数过万,美国经历了58天,法德意则分别用了55天、50天与41天,这些数字已相当惊人,却还逊于土耳其这天方夜谭般的20天。

截至4月21日,土耳其已有95,591例确诊,2,259例死亡。回顾其防疫经过,欧亚门户陷落之因,其实班班可考。

近日土耳其疫况不佳,确诊人数一路飙升,如今已超越伊朗成为中东第一。图为正在消毒的传统市集。(AP)

半吊子封关

早在疫情蔓延之初,土耳其便快刀斩乱麻,于1月24日终止了由武汉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航班,更在2月3日取消所有从中国与伊朗飞往土耳其的航班,同时关闭对伊边界,意图阻绝输入性病例。而后随着疫情扩散,土耳其加大了入境限制,于3月2日起拒绝伊朗、伊拉克、韩国、中国和意大利五国公民入境。以上反应看似迅疾,实则暗藏疏漏。

首先,欧洲住着不少土耳其移民与移工,光在德国就有280万,会固定于土欧间往返;其次,土耳其自身与中东的往来也很频繁,而这些国家有许多都已从伊朗输入病例;第三,新老伊斯坦布尔机场都是欧亚大陆上的空运枢纽,吞吐量巨大,许多转机者更会趁机安排城市观光。在上述几种情况内,许多出入境者的身份并不受禁飞与拒绝入境规范,却都来自高风险地区。

此外,土耳其也是世界排名前十的观光大国。自2016年起,造访土耳其的观光客人数便逐年稳定上升,更在2019年突破4,505万人,比起去年的3,984万人高出了13%,其中排名前五的客源国分别为俄罗斯、德国、保加利亚、伊朗与英国。除保加利亚外,其余皆为此次疫情的高风险区。

土耳其的观光产业十分发达,图为位于代尼兹利省的著名景点棉花堡。棉花堡的地质由碳酸钙组成,当地雨水渗入地下产生温泉,温泉溶解了岩石中的石灰岩和其他物质,沉积之后形成一片片白色的阶梯,远看如同棉花,故而得名。(新华社)

而由于观光收入在土耳其经济中占比可观,更有不少人依靠旅游相关产业维生,故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并未强力禁绝观光客。土耳其虽一早就封锁对伊边境,并终止由伊朗飞往土耳其的班机,却直到3月2日才拒绝伊朗公民入境,甚至在确诊数高达5,000多例时,才于3月27日发布迟来的禁令,宣布取消所有国际航班,却明显已是缓不济急。

此外土耳其于今年2月28日对欧放出难民,一来是要藉此向欧盟施压,希望后者对叙利亚土军施以援手,二来是为转嫁难民带来的经济与治安压力。虽说这波难民潮遭遇欧洲的强烈抵抗与反击,但百万难民依旧积聚在欧土边境。如今其中已有感染案例,考虑到难民的医卫条件与流动性,土北的不安恐将成为土耳其、希腊与保加利亚三国疫况的不定时炸弹。

土耳其于今年2月28日放出难民潮,意在敲打欧盟、同时减缓自身压力。图为难民聚集在土耳其、希腊边境之景。(Reuters)

过场式封城

除了封关不力,防堵不了输入性病例外,土耳其境内的防疫策略也十分松散,从而注定了大扩散的结局。

首先,土耳其政府在宣布停飞与拒绝入境的政令后,便进入内政空白期,既未要求人民注意防疫与健康状况,也未关闭任何公共场所,甚至直到周遭各国都已出现确诊案例后,才于3月8日勉为其难宣布对公共场所、学校与公交进行大规模消毒,并在伊斯坦布尔的公交车站放置洗手液。但由于人群往来依旧,故暂时性消毒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3月11日,土耳其出现第一例确诊,政府终于在隔日宣布关闭学校与体育场,并出台远距教学的政策;然而清真寺、电影院、咖啡馆与巴扎(市集)却不在此列,于是人们便继续过着近距离接触的生活。而后随着确诊数持续飙升,政府终于下令关闭大部分公共场所,但清真寺仍可在周五聚礼以外的时间开放,法令也仅要求人民“自愿隔离”。

土耳其至今只宣布在周五关闭清真寺,恐成防疫隐忧。图为过往斋月期间,伊斯坦布尔的蓝色清真寺举行集体礼拜之景。(新华社)

面对险峻疫况,土耳其并非没有封城的规划,但实践起来却彷佛闹剧过场。例如3月18日,政府宣布封锁50座小城镇,却放过安卡拉、伊兹密尔和伊斯坦布尔等大城;而这三大城的市长虽提出自主封城的提议,却被批评是“国中国”、“不服中央管束”。结果待到真正的封城令前,疫情早已由大城输出无数次。

4月10日,全国已有47,029例确诊、1,006例死亡,土耳其内政部忽在当晚10点宣布,将在2小时后,于全国31省市实施48小时的“禁足令”,也就是在周末封城两天。但由于消息太过突然,结果反让民众恐慌不已,纷纷不顾社交距离,涌入市场与面包店疯抢物资,加速了疫情的扩散与传播。各界纷纷抨击政府防疫仓促、不负责,媒体还为此次抢购取了个“面包之乱”的浑名,最后内政部长引咎辞职,但经埃尔多安慰留后继续留任,而这种周末式封城也持续施行。

如今土耳其确诊数已超越伊朗跃升中东第一,并且高居世界第七,恐要步欧美各国的后尘,埃尔多安终于不再犹豫,于4月20日宣布全国31省市自23日凌晨起封城4天。此次封城看似比以往多了两天,但究其本质,不过是因为刚好遇上国定假日,故而延长罢了。

土耳其自从2018年里拉暴跌后,经济便难以重回过往水平。此次埃尔多安之所以重复实施过场式封城,为的就是维持一定程度的经济活络;不肯完全禁绝观光人潮,也是有此番考虑之故。如今疫情虽猛,但土耳其经济体质不佳也是现实,这块欧亚门户,或许还要在防疫与发展的两难间,挣扎一段时日。

推荐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X
X
请使用下列任何一种浏览器浏览以达至最佳的用户体验: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为避免使用网页时发生问题,请确保你的网页浏览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