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混战难统一 这个非洲分裂政权难道真要与台湾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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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台湾于2020年7月1日宣布与索马里兰互设代表处之后,索马里倏然间引起两岸人民关注。尽管台外交部长吴钊燮坚称索马里兰“是一个独立国家”,但实际上索马里兰根本未获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承认,其诞生正象征了索马里统合失败的历史缩影。

台湾外长吴钊燮(右)与索马里兰外长亚辛,于2020年2月时已于台北市相互碰面。(台湾外交部)

索马里人的主要氏族迪尔(Dir)、伊萨克(Issaq)、达鲁德(Darod)、哈维耶(Hawiye)自10世纪起至20世纪初期,自北向南地扩张至索马里、肯尼亚与埃塞俄比亚等地区后,始终未建立起覆盖全民族的集权国家,只有几个苏丹国与部落互相竞争,或是纵横于周边的奥斯曼土耳其、埃塞俄比亚、葡萄牙人、阿拉伯人间,无形中给外敌可乘之机。连埃及都曾插足索马里,于1870年进占柏培拉(Berbera)与布勒哈尔(Bulaxaar),并在英国的允许下,于1877年正式统领南至哈丰角(Ras Hafun)的沿海地带,这几乎相当于今日索马里领土的一半海岸。

不过1881年苏丹爆发的马赫迪起义(Mahdist War)迫使埃及不得不于1884年抽调军队回去平叛。法国、意大利与英国遂迅速瓜分索马里。对法国来说,建立殖民地是为了扩张贸易;英国则要保障亚丁殖民地的肉类供应与战略位置;意大利则期望安置移民与榨取商业利益,故对索马里人压迫最甚。1920年创立的“意索农业公司”(Società Agricola Italo-Somala),曾强迫役使当地部落,1924年更制定条例强迫农民得住在公司分配的土地上,形同束缚索马里人为农奴。在这种剥削下,意大利出口大量棉花、糖、香蕉牟利,但仍无法弥补殖民地开销的赤字,故干脆通过横征暴敛来抵销,令索马里人的生活更苦不堪言。

至于英属索马里的建设更是乏善可陈,英国仍仰赖牲畜与兽皮的出口维持殖民地运作,导致当地的现代化水平十分低落,种下日后与意属索马里的分裂祸根。但最教索马里人愤怒的是,英国、法国、意大利与埃塞俄比亚任意签订条约调整彼此边界,将索马里族群分割到这些政权治下,这种行径激使索马里民族主义的兴起与反抗。尤以1899年赛义德‧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哈桑(Sayid Mohamed Abdullah Hassan,1860─1920年)掀起的“德尔维希”(Dervish)20年战争最浩大,赛义德愤怒地向英国领事致函道:“现在是你们选择的时候了。如果你们要打仗,我们奉陪;你们要和平,那就缴纳罚金”。

英国厌恶地形容赛义德是“疯狂毛拉”(Mad Mullah)并出动大军围剿;害怕境内索马里人揭竿响应的埃塞俄比亚与意大利,也联合英军追捕赛义德。尽管最后赛义德在逃亡中病故,但他打破氏族壁垒的民族起义大大振奋索马里人,令其看见全索马里人共同建国的可能性。因此当二战期间意大利与英国先后攻占统合了彼此的殖民地后,索马里人立刻希望这种统一能持续下去,1943年成立的索马里青年俱乐部(Somali Youth Club)便是高呼统一的代表性政治团体。1947年该俱乐部扩大改组为索马里青年联盟(Somali Youth League)后,提出四大纲领,其中第一条正是“团结全体索马里人”。

1940年8月二战期间,意大利军队夺取英属索马里,并于英军堡垒中升上国旗,但不久后英军便发动反击并连带拿下意属索马里。(Getty)

虽然英国外交大臣贝文(Ernest Bevin,1881─1951年)也同意这构想,一度提出整合英属、意属索马里与埃塞俄比亚欧加登地区成立“大索马里”的计划。但碍于相关国家的抗议,美国与苏联更不欲英国增加在非洲的影响力,意大利亦指使侨民与扶植亲意团体,鼓吹让原意属索马里“回归”。最后联合国于1949年决定让意大利托管十年,至于英属索马里则没有结束殖民的年限。导致索马里的统一梦,就在国际强权的操弄下再度中断。

索马里人并不气馁,1959年各党派齐聚摩加迪沙揭橥“泛索马里运动”(National Pan-Somali Movement),决定在分别脱离英意殖民后正式合并,这项梦想于1960年初步达成。然而,索马里的分裂在独立之初便隐然萌芽,毕竟英国与意大利殖民下的发展差异、官员素质与人民智识水平落差,导致南北双方都认为自己有所牺牲和迁就。且当索马里鼓动欧加登与肯尼亚北部的索马里人并入自己国土后,立刻遭到埃塞俄比亚与肯尼亚的反扑,美国和苏联也出于冷战利益而卷入这场东非大战。使得索马里在各方围堵下,于1964年和1977年向埃塞俄比亚发动两场战争都告失败。

加上索马里自1969年西亚德(Jaalle Mohamed Siad Barre,1919─1995年)发动政变后,宣扬“科学社会主义”与泛索马里主义的结合,这更引起欧美的猜忌与围堵。而西亚德在吸纳境外索马里人的企图失败后转而寻求自身氏族达鲁德的支持,又挑起原本被压制的氏族分歧。致使各路军阀于1991年联合推翻西亚德政权后,索马里反而爆发更混乱的内战,泛索马里主义重新让位给氏族主义,全国有四成人口沦为难民,原英属索马里土地上的伊萨克氏族则趁机宣告独立为索马里兰国,东北部和西南部也陆续分裂。毕竟民族主义的影响多半只及于上层阶级与知识分子,城市化与教育普及又缓慢,无力切断氏族的传统纽带,故当中央政府与政党的力量崩溃后,索马里人随即陷入一盘散沙的乱局。

未受到任何国家承认独立的索马里兰,坚持不肯回归索马里联邦政府的管辖,照片为2018年一名索马里人于索马里兰首府哈尔格萨庆祝“独立”27周年。(AFP)

尔后伊斯兰法院联盟(Midowga Maxkamadaha Islaamiga)、索马里青年党(Al-Shabaab)等武装势力曾企图通过伊斯兰教,重新凝聚超越氏族的政治认同,前者更一度打败有名无实的联邦过渡政府和各处军阀,几乎囊括索马里中南部地区。但美国以打击原教旨主义为借口,支持埃塞俄比亚于2006年入侵索马里击败伊斯兰法院联盟,这令索马里再度回到群龙无首的处境。

这种持续数十年的内外纷乱,可悲地道尽索马里人陆续乞灵于民族主义、枪炮战争、甚至伊斯兰教,都追求不到扫除殖民遗害达成统一的期望,令在非洲国家中民族同质性最高的索马里,反而在外部干预下沦为内战最炽烈的“失败国家”,这实在不能不归咎于帝国主义强权的私心。

尽管如今索马里大部分地区都愿意重归联邦政府的管辖,联合国也多次强调尊重索马里的领土完整与统一,埃塞俄比亚、吉布提、肯尼亚与美国亦出于肃清海盗、开发东非油气、打击恐怖主义等地缘与经济利益,支持重建索马里,并撮合索马里总统穆罕默德(Mohamed Abdullahi Mohamed)与索马里兰总统比希(Musa Bihi Abdi)于今年6月中旬会谈,然而索马里兰仍拒不归附。

不过这种表态撼动不了国际格局,各国也不愿因此加深内部的分离思潮和扰动地缘关系。索马里联邦政府亦不可能同意,光是2019年比希出访几内亚之事,就惹得索马里宣布与几内亚断交,并警告其他国家不要侵犯自己的主权与统一。因此索马里兰与台湾相互抱团,却又不愿正式承认彼此为“独立国家”,就正显示双方都不敢回避政治现实的尴尬,不过是相互利用鼓动内部民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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