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丨当美国总统参选人高呼“我爱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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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一周多以后,美国嘻哈歌手坎耶·韦斯特(Kanye West)宣称要竞选美国总统的热点新闻终于漂洋过海,引发中国大陆媒体的讨论与关注。尽管“时差”显得稍长,但也足以作为“全球化不可逆”的一个经典案例来看待——一个英语嘻哈巨星的影响力,仍然足以打通被病毒困扰的东西方世界的文化与市场。

何况“侃爷”(这是中国网友送他的外号)在日前接受《福布斯》采访时说的话,很难不被中国媒体关注:

“当我成为总统时,我承诺:NBA将从尼日利亚一直开到南昌,整个世界都能看到最好的运动员比赛。整个世界将感受到改变,而钱会回到美国。我爱中国,我爱中国。新冠并不是中国的错,不是中国人民的错,他们也是上帝的子民。我爱中国。它改变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视角,给了我更广阔的视野。”

短短的几句话中强调了三次“我爱中国”,可见“侃爷”小时候随妈妈在中国南京生活过一年的经历确实对他影响很大,虽然他早已忘了怎么说中文。而据“侃爷”妈妈出版的《养育侃爷》(Raising Kanye)书中记载,母子二人来中国时同样是中文零基础,但很快“侃爷”的妈妈就需要“侃爷”在身边应付日常生活的交流。而“侃爷”也正是在南京生活的那段时间体会到了当明星的感受:班级里的同学们喜欢围成一圈看他跳街舞,还不能白跳,“有钱的捧个钱场”,同学们都愿意把零花钱给他。

不过很多中国网友猜测,“侃爷”应该是没弄清楚“南昌”和“南京”的区别,才会说出“NBA将从尼日利亚一直开到南昌”的话。

对中国大唱“赞美诗”,敢于挑战美国国内目前主流的“反中”情绪,这或许只是“侃爷”作为嘻哈歌手“Keep Real”信条的表现形式之一。他在美国掀起的波澜明显要大得多:自从他宣称要竞选总统后,美国社交网络上掀起一股明星竞选总统的热潮。

女歌手希拉里•达芙(Hilary Duff)在社交网络上发文称,加利福尼亚部分居民在外出度假时不戴口罩,违反了新冠肺炎病毒安全协议。她抨击美国政府抗疫不力,两党将防疫视为“政治把戏”,“其他国家都统一战线共同抗疫,但美国真是让人尴尬。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随后,她宣布自己要竞选总统。

美国名媛、希尔顿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帕里斯(Paris Hilton)也宣布参选总统,甚至做了一张自己在白宫前的海报,将口号定为“让美国再辣一次”(Make America Hot Again),以对应特朗普(Donald Trump)这些年让全世界家喻户晓的“让美国再次伟大”。

随后,美国摇滚乐队林肯公园(Linkin Park)成员麦克•信田(Mike Shinoda)、喜剧演员萨拉•科隆纳(Sarah Colonna)等也纷纷发表“2020参选美国总统宣言”。美国网友也加入这场狂欢,纷纷提名自己看好的总统候选人,其中最热门的人选包括饰演“美国队长”的男演员克里斯•埃文斯(Chris Evans)以及歌手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等。

"侃爷”(前排左)与泰勒·斯威夫特(前排右)曾有一段广为人知的恩怨。(Getty)

正当美国媒体质疑“侃爷”是否只是为自己的新专辑作秀时,他宣布自己计划竞选的既不是共和党也不是民主党,而是他的新政党“生日党”(Birthday Party)。尽管这个政党名称非常具有说唱音乐歌词中“文字游戏”(word play)的性质,但“侃爷”的立意相当宏大:“当‘生日党’获胜的那一天,就是我们每个人的重生之日。”

而“侃爷”在演艺圈里的那些竞争对手很快发现,“侃爷”的优势不仅在于粉丝数量庞大——若论粉丝数量,泰勒•斯威夫特的社交媒体粉丝是“侃爷”的三倍——更在于他有一个极具号召力的老婆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有大量美国网友在推特(Twitter)上表示,“卡戴珊就应该成为第一夫人!”“我要看卡戴珊家族真人秀‘在白宫的日子’。”当然,所谓大红之人必有黑粉,也有美国网友表示“卡戴珊要是真成了第一夫人我就离开这个国家”。

而在美国主流媒体看来,目前尚未截止提交竞选文书材料的州已不多,“侃爷”表面上说得信誓旦旦,可怎么看都不靠谱,甚至有美国媒体认为他“再次上演了危险游戏”

同时,对于“侃爷”这么做的目的,美国舆论也是众说纷纭,主要的观点有两个,一方认为“侃爷”是在与特朗普合谋,要分走拜登(Joe Biden)的黑人选票。这种解释的支持者最多,毕竟在目前BLM(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广泛影响下,特朗普的基本盘是白人,拜登的基本盘是黑人。“侃爷”作为黑人嘻哈歌手,本人也是黑人民权运动的积极参与者,在这方面还颇有家学渊源——他的生父就是当年“黑豹党”的骨干之一。所以“侃爷”可能吸引到的选票主要在黑人选民,这在客观上对特朗普有利。

特朗普本人对此颇为笃信,近期他在推特上转载一篇“侃爷会分走拜登黑人选票”的推特时,就评论道:“这应该不难,腐败乔(corrupt Joe)又没为黑人做过什么好事!”

但另一种观点认为,“侃爷”其实分走的是特朗普代表的保守阵营选票,有数据为证:在一份全国性的民调中,拜登原本的支持率为48%,特朗普为40%;但加入“侃爷”后,侃爷目前的支持率为2%,拜登支持率没变,特朗普的支持率则正好下降到38%。

支撑这种说法的另一个重要依据是,“侃爷”已经对特朗普“粉转黑”。“侃爷”过去一直是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多次访问白宫与特朗普会面,并经常戴着特朗普标志性的红色“让美国再次伟大”帽子,就连得罪自己歌迷都在所不惜。但就在最近接受《福布斯》的采访中,“侃爷”明确表示了要与特朗普决裂:“我已经把我的小红帽摘下来了……这整个(特朗普政府应对新冠疫情)就是一个大乱团……当我听说特朗普逃到地下室之后,我就对他失望了。”

两种说法哪种更接近现实,还是要经历实践的检验。而检验的结果,则带有某种“美国人更能接受哪一种政治正确”的意味。

“侃爷”曾是特朗普的狂热粉丝。(Getty)

BLM运动对于平权的诉求,特别是对美国历史的清算,让目前的美国充满了另一个版本的中国文化大革命中“破四旧”的意味,最近更是“破”到了美国著名的总统山头上:拉什莫尔山本来是当地印第安部族拉科塔族的坟地,白人殖民者一来,把印第安人的祖坟刨了,还在山上面刻了自己的四位总统的头像,其中两位还曾有奴隶主的身份。在如今“美利坚都乱成一锅粥了”的环境下,背后藏着这么一段历史的总统山自然成了美国国内激进派攻击的对象,“推倒雕像派”誓要把“破四旧”进行到“砸孔庙”的一步,计划要把总统山给炸掉。

特朗普对此的反击思路是,你创造新的政治正确“高峰”,我就占领传统的政治正确“山头”。于是一周多前的美国国庆日,特朗普专门将庆典场地选在总统山,还激动地表示不会让激进派损坏总统山分毫。如此一来,这位有史以来最离经叛道的美国总统,突然成为了捍卫美国历史的人,成为了“保护美国优良传统的人”。而拜登与民主党则被划分到了美国开国先贤的对立面,与白人选民的距离越拉越远。

“侃爷”在此时跳出来,很有点将“黑白分明”的选票池搅浑的意味——“侃爷”太特殊了,简直就是矛盾综合体本人。他的身份是黑人,也支持黑人民权运动,但他的政治主张更符合共和党保守派:外交上崇尚武力,希望用强大的军队保护美国;法律上支持持枪权、反对堕胎;宗教上支持保守势力,希望让上帝再次进入学校。他以前甚至有过“奴隶制是黑人的选择”的言论,与如今美国主流的政治正确大相径庭。有评论指出,除了支持黑人权益以外,“侃爷”的政治观点和美国的传统“红脖子”们没有什么区别。

而相比自己曾经的偶像特朗普,“侃爷”在一些公共议题上的观点甚至更为夸张:对待新冠疫情,“侃爷”说他会“祈祷,为自由祈祷,这都关于上帝。我们要停止做让上帝生气的事情”。同时,他也反对新冠疫苗的研究,认为疫苗是害人不浅的毒药,是医疗公司控制美国的工具,注射了疫苗的身体里就有了恶魔;他心目中的理想社会,就是漫威电影《黑豹》中的“瓦坎达”,“我现在就要用瓦坎达的框架,他就是我的团队入住白宫之后的指导方针……在电影里面,瓦坎达实在是太先进了,比如药物,我们要一起努力发展。”

面对一个黑皮肤的“升级版特朗普”,在极度撕裂的社会氛围中,“侃爷”的粉丝们,在11月将如何选择呢?

或许这不会是个令美国选民多么纠结的问题,历次大选中都有几万美国人在选票上填写“米老鼠”(Micky Mouse),何况说不定什么时候“侃爷”就会宣布退选。而如果出现那样的场面,美国大选在“娱乐至死”赛道上的急速飞驰,真是让其他国家连美国的尾灯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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