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敦领事馆】舆论场:特朗普在“碰瓷”北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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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近期美国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重拾奥巴马(Barack Obama)时期的南海政策具有重大象征意义与节点意义,一些评论者口中“中美距离断交仅一步之遥”仍然像是一种警示。但7月22日,美国政府要求72小时内关闭中国驻休斯敦领馆的消息,直接把“一步”缩减成了“半步”。

这一让众多国际媒体感到“惊讶”、让中国媒体直呼“疯狂”的举动,原因为何?网络上先有消息传出与美国外交官返回驻华使领馆遭拒有关。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在2月新冠疫情期间,美国国务院下令撤离了武汉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而最近几周,逐渐有外交官及家属返回中国,但是他们需要面对严格的健康检查和检疫。美国人抱怨这个程序繁琐,甚至说违反了《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中关于外交和领事关系的规定。

但中国大陆官媒《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直接指认此为“假消息”,目的是“给美方的疯狂行为找理由,把罪过推到中方头上”。

而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奥塔古斯(Morgan Ortagus)给出的官方理由是“为了保护美国的知识产权和美国公民的私人信息”。

正在丹麦进行访问的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也再一次批评中国“窃取美国与欧洲的知识产权”,表示这造成“数以十万计的工作岗位”的损失。

美国国务院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史迪威(David Stilwell)的口径更为夸张,他对媒体表示,中国驻休斯敦领事馆是中国发展留学生间谍、获取经济和军事情报的“司令部”。一直以来敌视中国的共和党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在推特(Twitter)上呼应史迪威的说法,称中国驻休斯敦领馆并非外交机构,而是“间谍中心”。

而当被问到美国关闭中国领事馆希望发出何种信号时,白宫顾问凯利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又提到了疫情:“特朗普总统一直对中国处理疫情的状况不满,而病毒疫情已经杀死14万美国人”。“我们至今也没有从中国得到什么资讯。我们仍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病例,死亡人数等等。”

特朗普更在22日的记者会上直接表示:不排除未来关闭更多的(中国驻美)使领馆。

相比之下,中国官方的态度整齐划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称,美国突然要求中国关闭其在休斯敦的领事馆,是美国对中国“采取的前所未有的升级行动”,“这是美方单方面对中方发起的政治挑衅,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严重违反中美领事条约有关规定,蓄意破坏中美关系”。中方对此予以强烈谴责,敦促美方立即撤销有关决定,“否则,中方必将作出正当和必要反应”。

中国驻美大使馆23日发布的声明中指出,中国方面遵守国际公约,美国有关指控“毫无根据,纯属无稽之谈,所用的借口牵强附会,完全不成立,正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声明中还针对性地提到,中方一直为美驻华外交人员提供便利,“反观美方,去年10月和今年6月两次对中国驻美外交人员无端设限,多次私自开拆中方的外交邮袋,查扣中方公务用品。由于近期美方肆意污名化和煽动仇视,中国驻美使馆近期已经不止一次收到针对中国驻美外交机构和人员安全的威胁。”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对美国关闭中国驻休斯敦领事馆表示谴责。(AP)

声明的结尾同样强调美国若不撤销决定中国会做出必要反应,还指出单就中美驻对方国家使领馆数量和外交领事人员数量而言,美方远远多于中方,“美方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中国驻休斯敦领事馆总领事蔡伟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也传达了同样的信息,同时也引用了中国外长王毅近期的发言“中国的对美政策没有变化”。

至于中国会如何反制,英媒路透社在报道中表示,中国“正在考虑关闭美国驻武汉总领馆。”

胡锡进的观点则认为,被关闭的不会是武汉总领馆,因为美方此前已经做出过部分撤出准备,如果真的被关闭,美方损失较小,“路透社此举恐有引导之嫌”。“中方一旦要做这种报复,极有可能跳出美方的‘预设战场’,在一个让美方感到更痛的地方下手。”

而在大陆社交媒体的各种投票当中,“关闭美国驻港澳领事馆”成为人气最高的选项。

不过有观点认为,因牵涉“一国两制”,以及涉及大量美方在港利益和工作网,中国政府选择关闭美驻港澳领馆来反制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围绕驻休斯敦总领事馆的风波更多是“政治口号性质的争端”,如果中方选择关闭据说有一千多名雇员的美国驻港澳总领事馆,将是极为强硬的手段,这种回应将是“毫不怕事态变大”的对赌姿态,中国方面不大可能选择这种激进的方案。

事实也印证了这种分析。7月24日,中国外交部官网发布声明指,中方决定撤销对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的设立和运行许可,并对该总领事馆停止一切业务和活动提出具体要求。目前美国除了在北京设有大使馆外,在上海、沈阳、武汉、成都、广州、香港等地设有领事馆,中方从成都、沈阳、广州等三处选择关闭一家美国领馆是相对合理的反制选择。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过于重要,关闭上海领馆则犹如美国关闭中国驻纽约总领馆;武汉总领馆原本就因为美国此前撤走工作人员,且因不愿配合中方检疫要求而迟迟未归,本身已经没有甚么驻员,不足以构成“反制”的意义,况且武汉作为今年年初中国新冠肺炎疫情最先爆发的城市,关闭武汉领馆可能会让西方社会作出不必要的“过度解读”,从而引发负面舆论氛围。

中国勒令美国关闭驻成都领事馆针对的依然是“使领馆数量”,还有观察者分析中国政府应当还会在此基础上,要求美国削减驻华外交使团人员规模,从而改变“外交领事人员数量”的现况。

关闭领事馆是外交关系上的重大举动,但并不罕见,特别是在两国关系紧张时。但无论中国国内舆论还是国际舆论,都对美国政府的做法看成是中美对抗过程中的“一个重大发展”,标识着中美关系的“急剧恶化”。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东亚事务高级研究院波拉克(Jonathan Pollack)形容,自1979年以来,他想不到任何事件能够与关闭休斯顿总领馆的严重程度相提并论。北京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及国际政治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王勇对多维新闻记者表示,这是美国极端鹰派“最后的疯狂”,“采取一切打压中国的政策、将遏制中国的态势固定化,以期达到中美在经济、人文、科技上的完全脱钩,甚至断交,这些都是他们的最终战略考虑。”

白宫鹰派为打压中国已经无所不用其极。(AP)

当然,美国国内绝非所有人都秉持这样的思维,已经90岁高龄的中国专家、哈佛大学荣休教授傅高义(Ezra F. Vogel)近期在接受中国官媒《环球时报》采访后,又在美国媒体《华盛顿邮报》上发文,用一种“美国人容易接受的角度”,提醒白宫现行的政策正在快速消灭美国在中国用多年积累的“人品”和“软力量”,不断推高中国国内的“反美民族主义”。

只是这样的声音目前在美国显然不是主流。近一周以来,美国政府先在在南海问题上转变立场,紧接着以“人权”为由制裁华为等中国科技公司,现在又罕见的在大国外交的舞台上上演了戏剧性的关闭领馆。如果说特朗普此前的策略还是让自己的内阁成员唱“白脸”,自己唱“红脸”,那么现在他干脆直接变身“坏警察”。

而特朗普之所以接受了白宫鹰派的极端建议,“主要还是为了选举。”目前美国12个不同民调都显示,特朗普落后拜登(Joe Biden)近15个百分点,后期要追平非常困难。所以“特朗普必须利用中国制造外部危机,团结国内。”也因此,“他选择开启疯狂举动的周期。”

连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成员、缅因州参议员安古斯·金(Angus King)都表示,他没有获得任何关于中国最新情报,无论是关于选举还是中美之间的对抗行动,包括盗窃知识产权——“美国这么做到底是要对抗,还是与不到四个月的选举有关?”

特朗普的民调专家麦克劳克林(John McLaughlin)表示,“打中国牌”一直以来对迎合特朗普的基本盘都是很好用的一招,特别是对于福音派的保守选民,他们一致都要求特朗普政府在新冠疫情上惩罚中国。

因此有观点认为,特朗普政府在总统大选面临落败之前需要“自救”,可能做的事情又非常有限,其中最方便的就是对中国“开炮”。美国关闭中国驻休斯敦领事馆可以看成一种“碰瓷”行为:如果中国对美国做出激烈反应,美国就可以顺势再配以更激烈的反应,双方冲突螺旋升级,就会造成中美乃至国际政治危机。

而特朗普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美国与中国陷入某种外交与地缘政治危机中:“特朗普恨不得再来一次‘珍珠港’事件,美国被中国反制、突袭,陷入某种巨大的安全威胁。”这时特朗普就有了反击拜登的抓手,比如“软弱乔”(特朗普之前给拜登起了一个“腐败乔”的外号,他完全可以再创造一个新的)没魄力应对中国的威胁,只有特朗普本人能够引领美国渡过这次历史性的交锋。

这也正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传统套路,“把自己变成所谓的维系国家安全(national security)或‘法治与安全’(law and order)的领袖”,藉此获得选民支持。恰恰当下没有什么国家比中国更适合作为“美利坚之敌”。

未来几个月,美国大概率还会导演更多这样的“碰瓷”闹剧。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拥有众多粉丝的“兔主席”发文表示,中国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千万不要上了特朗普的当,不要对白宫的一系列的流氓行为和“碰瓷”做出太大反应,而是以不变应万变,任由其表演节目,“耐心等待明年1月份新总统正式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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