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住址影响英国高考成绩 教育为何成为精英独享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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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2日,英国牛津大学的校园一幕。(VCG)

英国的A-level考试相当于中国的高中毕业会考,是学生在完成两年制大学预科的学业后,所取得的由教育部颁发的普通中等教育文凭,在1951年正式推出,取代了之前的高等中学毕业会考。以往每年的A-level考试会在八月举行,学生用A-level成绩在英国的大学申请系统UCAS上申报五所意向大学,大学招生办会根据A-level成绩决定是否发放录取通知书。

而因为新冠疫情(COVID-19)的爆发,学校关闭,城市封禁等因素,早在今年3月的时候,教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Gavin Williamson)就宣布今年不会举行A-level考试。资历及考试规例部门(Ofqual),考试委员会,以及老师会共同为学生评出一个成绩。老师会根据学生以往的表现对每个科目预估分数,并给出学生在学校的排名。这些数据会被放入一个算法系统里,算法中权重最大的是学生毕业学校以往三年的学术表现。教育部称新的算法将会使学校今年和往年的通过率持平,并且新的算法将会矫正老师们普遍偏高的打分,比单纯依靠老师预估要更加公平。

然而8月13号当学生们收到A-level成绩时,将近40%的学生的成绩被系统调低。其中36%的学生成绩低于老师给出的预估分数,3%的学生比预估分数低了两个等级。更值得关注的是被新算法调低成绩的学生大都是公立学校毕业生,私立学校几乎未受影响。这件事情很快引起了包括大学招生办,中学老师,和英国在野党工党对教育部的批评。

Ofqual称这项新的算法是为了“让学生的A-level成绩与之前全国成绩分布大致持平”。但是争议最大的就是新算法把很大的权重给到了毕业生所在学校的往年学术表现,公立学校的好学生会因为学校往届毕业生整体成绩不佳而受到巨大影响。相较之下,私立学校却不会发生这样的不公平事件,因为私立学校入学时就经过了考核,加上资金充足,师资强大,班级人数较少,往届毕业生学术表现都很好,所以私立学校的毕业生在与Ofqual新的算法系统里会得到比公立学校毕业生更多的优势。在公立学校毕业生成绩被调低的同时,私立学校今年获得成绩A的人数相较往年大幅增加。因为Ofqual默认当科目学习人数少于5人时,成绩将会完全由老师预测;5-15人时,老师的预测仍占有较大比重,这项评分规则偏向了人数较少的私立学校毕业生。

英国工党领导人凯尔·斯塔莫(Keir Starmer)称教育部推出的成绩算法是“公然的不公正,使得年轻学生们的未来被家庭住址的邮编所决定。” 英格兰和威尔士绿党的教育发言人Vix Lowthion 称:“用学生就读学校过去的成就给学生打分将会进一步扩大社会分歧。” 自由民主党教育发言人Layla Moran表示:“每个个体都应该在受教育阶段被给予最好的开始,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的背景如何。教育大臣必须确保每一个学生都不会因为疫情,性别,背景,种族而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对待。”

面对民众的质疑,政府一开始拒绝停止使用Ofqual的算法。8月11日,教育大臣宣布学生可以用自己模拟考试的成绩来申诉最终的A-level成绩,并称这项举措为安全保障。但是11日当天,苏格兰就宣布放弃Ofqual的算法,改用老师提供的预测成绩。8月12日,英国学校部长Nick Gibb发表声明称:“苏格兰的态度不会使英格兰放弃健全的算法系统。” 8月13日,成绩发放日当天,英国教育大臣再次强调英国不会放弃这项争议巨大的算法体系,并称这是必须的“制衡手段”,因为老师普遍给学生打分偏高。在随后的五天内,新系统引发的抗议越来越大,但是教育大臣坚称政府的立场不会改变,然而在本周一8月17日,他却宣布英格兰也将停止使用Ofqual算法,成绩将会按照老师给出的预测重新修改。

虽然政府作出了180度的转变,但是很多好的大学好的专业已经收满人数,即使更改后的成绩符合要求,也会被第一意向大学要求调剂专业,甚至被转去招生不满的学校。资深保守党议员Huw Merriman建议向被迫更改志愿或专业的学生减少学费,以表达歉意。

根据学校往年的表现而非学生个人的表现来调节学生的最终成绩触碰到了英国底层人民心中的痛点。长久以来英国都崇尚精英治国的理念,历任首相都是清一色的私校毕业后进入牛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本应该靠自己的努力争取,但是今年英国新出台的算法体系却公然对平等的教育机会进行阶级隔离,人为制造障碍封锁公立学校学生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诚然社会各界需要精英来支撑,但是公平正义是社会得以维系和发展的基石。作为既得利益者的精英如果公然利用已有权力偏袒自身利益,封锁社会阶层流动的可能性,必然导致社会内两级对立严重,引发更多社会矛盾。不过幸运的是,政府可以及时倾听民众和反对的声音,及时出台补救措施。虽然最后改用老师的预估成绩将会导致今年的成绩普遍注水,但是因为大量国际学生的缺席也许会让更多英国本地的学生获得理想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也算是对他们经历了过山车似的一周后的一点慰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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