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罗斯危机】政坛活化石卢卡申科未到落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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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22日,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视察了格罗兹附近的一个军事靶场。(路透社)

在白罗斯8月9日举行的总统大选中,现任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以80.1%的得票率第六次赢得选举,即将开始他对白罗斯第26年的统治。然而民众对这个充满争议的选举结果并不买账。很快,在首都明斯克出现了大规模抗议活动。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宣布欧盟不承认白罗斯的选举结果,美国尚未表态,但是俄罗斯表示支持此次大选结果。卢卡申科指控外国势力介入白罗斯政局并煽动颜色革命。面对抗议浪潮,目前卢卡申科已经指示军队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并宣布在8月28日至31日在西部边境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意在防范在邻国立陶宛和波兰境内的北约军队。

早在大选开始前,反对派竞选人不是被关进了监狱就是被驱逐出境。最终的大选结果也与之前的民调大相径庭,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场被操纵的选举。尽管前五次大选都有被操纵的嫌疑,但是因为在苏联解体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卢卡申科用苏联的经济计划模式保障了粮食产量,为民众提供了稳定的生活和社会秩序,又因为卢卡申科治理贪腐成效卓著,赢得了白罗斯的民心。然而随着时代不断发展,政坛活化石卢卡申科仍然用老一套的治理模式使得白罗斯的人均收入长期低于邻近东欧国家,甚至在近几年出现了经济负增长的现象。民众对经济改革失败,长期执政等诟病不断,新冠疫情(COVID-19)造成的社会危机成为了压倒民众的最后一根稻草。卢卡申科在疫情期大肆鼓吹“喝伏特加可以抵御病毒”等论调,拒绝实施隔离政策。所以在这次大选中,部分民众连夜排队投票给其他候选人,然而中央选举委员会仍然宣布卢卡申科高票当选新一任总统,进一步催化了民众累积已久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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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民众的游行因为缺少组织而注定星星之火无法燎原。作为最有可能当选的反对派竞选人,前教师Svetlana Tikhanovskaya(丈夫因为被捕入狱,替夫上阵竞选)也只是引发示威活动的一个原因,而不是革命的领导人。民众也并没有想要把这场示威变成旷日持久的对抗。明斯克拖拉机工厂的工人表示在17,000人的工厂中,只有大约200个人想要继续示威。而反对派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并没有一套施政纲要,对白罗斯未来的发展也含糊其辞,如果真的上台,必定会因缺少执政能力而被外国势力利用。这也是白罗斯民众面对的两难处境:卢卡申科这样的铁血领导人会为国家带来主权稳定,但是仍沿用苏联时期经济模式;反对派上台无论亲西方还是亲俄罗斯,都无法保证国家的独立性。选择主权还是面包,实属两难。

与民众没有领导没有组织的抗议不同的是,军队高级指挥官们都已经宣誓效忠卢卡申科。政府官员还在观望形势,但是叛变卢卡申科的政治代价过高,所以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白罗斯独特的地理位置赋予了这个国家特殊的地缘政治意义,欧洲和俄罗斯都想要干预利用白罗斯向对方施压。但是卢卡申科凭借铁血老辣的政治手腕,常年利用西方与俄罗斯的分歧,斡旋于双方之间,为白罗斯争取到了稳定发展的空间。

俄罗斯方面也不会任由白罗斯的和平抗议进化成推翻政府的暴动,因为这会给俄罗斯民众传递一个不好的信号,即:只要抗议就能使威权政权倒台。欧盟虽然不承认大选结果,但是目前仍无意在俄罗斯后院生事,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和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已经与普京(Vladimir Putin)通话,警告俄罗斯不要出兵。但是普京并无准备出兵,目前局面已基本被控制,克里姆林宫只需要确保白罗斯政权不倒,剩下的时间只需安静地看着卢卡申科焦头烂额,被动寻求自己的帮助即可。卢卡申科在危机后拒绝与欧洲领导人通话,却连夜飞到莫斯科。普京不出一兵,既向欧盟领导人表明了谁才对白罗斯有话语权,又可以让卢卡申科知道之前拒绝与俄罗斯深度一体化的后果,可谓一箭双雕。

普京8月11日与内阁部长举行视频会议。(AP)

曾经与白罗斯境况相近的乌克兰也在密切观察局势进展。因为卢卡申科是乌克兰族的缘故,乌克兰对卢卡申科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是乌克兰最受欢迎的外国政要之一。而在国家利益层面,乌克兰和白罗斯也有相当一部分利益捆绑在一起,比如,防范被俄罗斯吞并。一旦卢卡申科政权倒台,俄罗斯出兵控制局面,乌克兰将面临巨大的风险被一并吞并。

卢卡申科本人一开始拒绝重新举行大选,表示除非杀死他,否则绝不会再次大选。但是现在他已经做出了妥协,不排除再次大选的可能性。卢卡申科自白罗斯成立以来就一直担任总统,实为政坛活化石。此次危机若能使卢卡申科认真反思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改革问题,跟上全球化的发展,便可以转危为机;反之,白罗斯的命运则会在不远的未来再次经受巨大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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