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花木兰》】再炼“中国风” 迪士尼打什么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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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日前终于上院线播映,在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都成为票房冠军,在台湾居于亚军但也开出票房红盘,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中国大陆则是首周开出破亿(1.65亿)人民币的票房,屈居于八佰之后,但票房成绩对比过去的迪斯尼电影而言,不甚理想。

《花木兰》从选角到上映一路波折不断,因主角刘亦菲的撑港警言论而引发的港台抵制风波再到因为片末感谢中共牵扯新疆问题的相关机关而发起的第二波抵制,疫情下该上串流平台还是院线? 东西方元素视角如何在片中取得平衡, 各种两极势力拉扯下的《花木兰》出现广大的争议同时也创造巨大的流量。

多维新闻以双面《花木兰》为题,以八篇稿件剖析在各种二元对立的势力下拉扯中的《花木兰》最终为何又是如何成为现在的版本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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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迪士尼动画《花木兰》上映,既在全球创下3亿美元的票房佳绩,名列年度第七,也让“花木兰”首度穿上“迪士尼公主”外衣,脚踏全球化的浪花席卷各地。无独有偶,片中的“单于”、“木须龙”、“汗血马”、“幸运蟋蟀”等,也因电影热卖,成了一代人的童年中国印象。

动画《花木兰》的成功,源自迪士尼对市场偏好的精准掌控:看似讲述中国故事,实则传递美式价值观;调动诸多中国元素,却也未跨出西方的想象边界。在动画中,花木兰既承载了“女性自主”符码,又生着古典的黑发凤眼,迪士尼以西方神髓临摹东方皮囊,伴随掌声与票房,完成了一次对中国的奇诡画皮。到头来,这终究是部拍给全球看的美国动画。

1998年迪士尼动画《花木兰》上映。(迪士尼官网)

22年后,迪士尼再次出击,赶搭动画真人版潮流重拍《花木兰》,意欲进军红利丰厚的中国市场。片中既网罗刘亦菲、巩俐、甄子丹、李连杰等中国演员,也大幅精进对中国元素的考究与调动,却依旧无法避免争议。除却撑港警、鸣谢新疆当局等新战场外,文化的老战线仍然沸腾,从预告片释出到电影上映,不少网友纷纷当起纠察队,指责片中对中国元素的胡拼乱凑、囫囵吞枣。

由舆论风向观之,《花木兰》在西方走了20余年,虽变得更加中国,却依旧没能摆脱东方主义的批评纠缠;而就票房信息而言,两岸炮火虽猛,却对片商荷包贡献良多,不仅大陆票房位居全球之首,台湾也在煞有其事的抵制风声下,努力挤至第三名。两岸的文化自尊心看似高耸,却终究要在资本主义面前臣服。

花木兰虽引发文化论战,却在票房开出红盘。(多维新闻网)

作为混血儿的花木兰

当迪士尼在1998年推出《花木兰》时,进军中国对其既有市场价值,也深具政治意涵。

首先,当时的中国人口已有12.4亿,但影视业的保护主义风气甚强,一年仅允许10部左右的外国片上映,份额极其难得,且深具开拓潜能;其次,迪士尼于1997年发行争议电影《达赖的一生》(Kundun),结果引发中国强烈不满,双方关系急速冷冻,《花木兰》在此氛围下递出放映请求,自是有意和缓对峙。

经历多时协商,中方最后放行,《花木兰》终在1999年2月下旬登陆中国放映,却不料票房表现不如预期,原因一来是春节黄金时段已过,学校纷纷开学,且许多观众早在网络盗版资源上先睹为快,故不会再进戏院;二来当年的观众普遍对《花木兰》里的“中国”感到怪异疏离,无法共情,自也难塑观影人潮。

《花木兰》动画在中国市场表现平平。(迪士尼官网)

这部动画中看似以中国故事为主轴,也调用神龙、长城、垂柳、亭台楼阁等元素,令画面四漫着中国风情,却也召唤西方符码,在留白处建构新叙事,从而导致了以下结果:

动画背景虽是中国古代,故事主轴却围绕着个人主义、浪漫主义、女权等概念延展;正如片中的木须龙会读现代报纸、花木兰要吃煎蛋与培根当早餐、祠堂的花家祖先们在摇滚乐下共舞般,动画的《花木兰》暗含美式生活对“东方”的俯视与渗透。当皇帝对木兰鞠躬致谢、木兰拥抱皇帝的剎那,后者脸上的惊愕,彷佛道尽文化错位下的自我叩问:这里是中国吗?你是中国人吗?

到头来,动画版的《花木兰》空有东方造型与外貌,体内却满是文化杂交与混血,而导致此现象的关键,便是市场二字。对当年的迪士尼而言,其虽采用中国故事,却始终面向全球,并关注英语系国家的观影市场;中国市场虽具潜力,但此刻尚未成长茁壮,故迪士尼能大胆裁切中国文化,并将其与西方元素镶嵌缝合,炼就一部贩卖中国风情的美式动画。

当年的动画,更多是以东方风情烘托美式价值观。(迪士尼官网)

如今的木兰为市场服务

然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市场风向的转变,令2020年的真人版《花木兰》有了新面目。

早在电影上映前,片商便表示,“龙”在中国地位尊贵,若被描绘为诙谐蜥蜴,恐令观者不悦,故为免伤害中国观众情感,木须龙一角将不会在真人版出现。22年前,迪士尼的航行指南朝向西方市场,故而有了木须龙等文化变种物;如今中国观影市场相对庞大、强势,迪士尼已不可能原封不动、推销同一套东方叙事,木须龙因此再度变异,自真人电影中销声匿迹。

木须龙被从真人版电影中删去。(迪士尼官网)

而除了删去争议成份,真人版《花木兰》的中国元素调度,也明显比动画版深邃。片中配角提及心上人时,于台词中化用了《诗经》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典故;木兰策马奔腾时,草中若隐若现两只野兔,则是对《木兰辞》中,“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具象描摹;故事中入侵中原的游牧民族也由匈奴改成了柔然,更加贴近史实;为烘托边塞军旅的生活氛围,背景音乐甚至用上了马头琴、呼麦等蒙古传统音乐元素。

虽说在兼顾西方奇想的考虑下,片中仍不乏诡异的东方元素拼装,例如木兰去见媒人时的突兀百出,艳丽宫妆显然与土楼生活格格不入,以及承接杯盘时突现的“中式杂技”身段,加上反复出现的中文关键词:气、忠、勇、真、孝,众多元素匆忙过场宛如走马灯,不免有喧宾夺主、袭夺剧情之憾,但迪士尼此次为求中国市场眷顾,明显做出战略调整,不似1998年般无所顾忌。

此次迪士尼虽在调动中国元素上相对用心,但《花木兰》中仍不乏东方奇想视角,例如木兰虽在土楼内活动,却身着贵族装束,脸上妆容也明显夸张。(迪士尼官网)

自动画时代起,迪士尼便曾因《风中奇缘》引发“美化殖民”批评;近来改编真人电影,又先后在《阿拉丁》、《花木兰》上遭遇东方主义与政治正确的叩问。这些争论看似严重,却始终翻不出迪士尼风险调控的五指山。

对这家历史近百年的跨国媒体集团而言,其熟稔市场运作、洞悉观众心理,深知“电影先是商品、再是作品”的潜规则,故文化杂揉向来是其获利的最佳策略。其中东西元素的调配熟轻孰重,端看目标市场而定,而由此次票房结果观之,“客制化”的战略显然奏效,迪士尼一方面将民族反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二来也藉民间对中国元素的沸议营造话题,使《花木兰》三字屡上热搜,并带动周边产业链的营销商机。

在资本主义的视野下,“话题”几乎等于“营利”,故东西杂揉的《花木兰》即便争议难消,却必然在市场中获利;而对迪士尼来说,其纵使难脱东方主义骂名,却注定是商业营销上的最后赢家,毕竟在巩固帝国版图的大业上,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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