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再起风云 约翰逊在捍卫国家领土主权还是涉嫌违反国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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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在下议院接受首相质询。(Reuters)

随着英国脱欧的过渡期逐渐进入尾声,英国即将于2020年底离开欧盟免关税的单一市场,如果在这个期限前,英国和欧盟仍无法达成后脱欧时代的贸易协议,英国的多佛尔港口(Port of Dover)将会排起令人绝望的长队,等待进出口货物进行漫长申报关税审查。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英国境内流通的货物也将遭受这样大费周章的边境检查。众所周知,英国全名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以及北爱尔兰四部分组成,唯一的路上边境线就在北爱尔兰和爱尔兰王国之间。北爱和爱尔兰的边境线如何划定曾经是造成脱欧僵局的主要原因,之前因为北爱和爱尔兰都在欧盟,所以两国一直没有实际的边境线,而强行划定边境将会极大的影响爱尔兰半岛脆弱的和平现状,因此困扰了英国上届政府多年。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上任后堵上了有可能成为任期最短首相的政治前途,重新举行大选,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特丽莎·梅(Theresa May)留下的悬浮议会(hung parliament)困境, 迅速得到下议院授权,并于今年1月24日正式与欧盟签订英国退出欧盟协议(Brexit withdrawal agreement)。脱欧协议里有关北爱尔兰的协议(Northern Ireland Protocol)中规定:尽管北爱尔兰是英国的一部分,但是北爱将在英国正式脱欧后保留在欧盟单一市场和关税区。这么规定就避免了在北爱尔兰和爱尔兰之间划定物理存在的边境线。

北爱尔兰继续留在欧盟单一市场看似解决了北爱与爱尔兰关于边境线的僵局,但是同时创造了北爱尔兰和英国其他地区的贸易壁垒。北爱接收和运输到英国其他三地区的货物都需要遵守进出口规定在海关申报关税。在同一个国家内却要遵守国际关税规定,北爱进一步被隔离,地区形势出现不稳定因素。所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9月14日在下议院提出了英国境内市场法案(UK Internal Market Bill)。目的就是为了让英国境内四部分继续享受自由贸易,保护英国国内市场一体化,市场隐形的手会让康沃尔的酥皮肉馅饼继续无障碍到苏格兰,让苏格兰的牛肉自由流通到威尔士,让北爱尔兰人民享用物美价廉的德文郡凝脂奶油,让英格兰民众继续享用北爱尔兰的威士忌酒心巧克力。但是欧盟威胁英国称:如果后脱欧时代的贸易协议无法让欧盟满意,将会自动禁止英国的农产品和动物制品在欧盟各地销售,包括留在欧盟关税区的北爱尔兰。

Boris Johnson这个竭尽全力抵挡外国势力干扰,保障英国境内领土整体化的自我保护机制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英国境内市场法案一经提出,就遭到了包括五位仍在世英国前首相, 以及美国总统候选人乔·拜登(Joe Biden)和欧盟的猛烈抨击。因为英国境内市场法案一旦通过,将赋予了英国各大臣拒绝任何欧盟要求的从北爱到英国各地进出口申报的权利;同时给予英国政府权力给遭受脱欧影响的公司国家财政的援助(现行欧盟法律规定各成员国不能无故对本国公司给予财政支持,这样会破坏市场公平竞争原则),这样一来欧盟各国的公司在与受到补助的英国公司竞争时,将处于下风位置。

与此同时,五位前首相担忧的是英国境内市场法案通过后,英国就违反了今年1月份签署的脱欧协议,这是公然违反国际法的行为。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称:“遵守脱欧协议是在国际法下的义务与责任,也是未来欧盟与英国伙伴关系的先决条件,如果英国无法遵守,欧盟将考虑实行法律制裁。”美国民主党政治人物也对英国境内市场法案提出批评,众议员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表示美国不会支持有违北爱和平进程的贸易协议,她警告英国如果一意孤行实行该法案,将会破坏未来英美间的贸易协议,因为英国境内市场法案破坏了贝尔法斯特协议(Belfast /Good Friday Agreement, 该法案结束了数十年之久的爱尔兰暴力冲突,是北爱和平进程的重要里程碑)。

2020年1月31日,英国正式开始脱欧。(AP)

英国政府本来为民着想的法案一时间有了违反国际法的嫌疑,遭到国际各界非难。其实英国境内市场法案只是Boris Johnson 的战术谋略,以此向欧盟施压,逼迫欧盟在接下来与英国的贸易谈判中作出妥协与必要的让步,是一个心理战。目前境内市场法案刚通过下议院的投票,还将面临上议院的反对声音。如果英国境内市场法案无法在10月15日欧盟峰前顺利推出,英国和欧盟双方将要面临无协议脱欧的处境。但是无协议并不意味着不好的结果,因为所谓的“无协议脱欧”与境内市场法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在谈判开始前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以规避真正的风险。这就是Boris Johnson与Theresa May政府执政风格的显著不同,作为职业政治家Boris Johnson敢于赌博,有魄力和政治手腕,不像Theresa May在谈判前就一味让步,无法最大化争取利益。

英国境内市场法案一旦通过,英国将只需遵守世界贸易组织相对宽松的国际贸易规定,而无需被欧盟严格的条款捆绑。虽然境内市场法有违反脱欧协议中的北爱尔兰条款,但是英国政府称脱欧协议以及对欧盟的赔偿款只能作为有自由贸易协议脱欧的基础,如果最终无自由贸易协议,那么先前签署的脱欧条款与赔偿款都失效,也就不存在违反国际法的风险了。法案只是作为一个保险措施,如果与欧盟达成自由贸易协议,法案将无用武之地。如果无法达成协议,将会寻求国际仲裁,重新解读贝尔法斯特条约,以及脱欧协议中的北爱尔兰条款。即使法案最终实施,英国和欧盟双方也应该本着建立友好未来关系的态度共同解决任何争议。

2020年2月1日,星期六,在靠近爱尔兰边境的北爱尔兰纽里镇,司机们经过一张反脱欧的海报。虽然英国于当地时间周五晚上11点正式离开欧盟,但在欧盟与其前成员国之间建立新经济关系的艰难工作才刚刚开始。(BBC)

当英国在1973年加入欧盟时,希望的是欧盟条约能作为保障自由贸易的法律基础,但当欧盟条约已经无法行使这样的职责时,英国需要自己的法律来保障领土的控制权和稳定。任何一个民选政府,任何一个代表选区民众信任的议员都应该阻止外界势力利用条约漏洞施加筹码为本国国民的生活制造莫须有的障碍。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都应该保留这样的权力,境内市场法并不是为了中和无协议的风险,而是一个必要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个机制是在谈判崩裂时的未雨绸缪的补救措施。北爱尔兰的问题应该留给英国解决,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领导人,议会,或者议员能接受自己的国家处在被国际组织操纵的境地里,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维护领土主权完整,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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