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TikTok “不平等协议” 中南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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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字节跳动与甲骨文的协议相关细节披露之后,引发了中国方面的不满,普遍认为其中条款过于苛刻。(Twitter@Hua Chunying 華春瑩)

北京时间9月23日TikTok晚间发布声明称,已经向北京市商务局提交了许可申请,正等待当局审核批复其与甲骨文达成的合作协议。然而,这份协议最终能否达成,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环球时报》发社论称这是一份“不平等的协议”,中国政府不会接受,并指责这份协议包含了太多苛刻的条款,进而危及中国的国家安全。中国方面目前没有对此进行回应,北京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勇在接受多维新闻专访时指出,Tik Tok的案例将会成为中国构建与美国的经贸关系新平衡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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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9月21日字节跳动宣布将与甲骨文达成合作协议,特朗普(Donald Trump)先是表态“祝福”该项合作,后续又翻脸表示如果TikTok的控制权不是百分百掌握在美国企业手中,将不会接受这份协议。如何理解特朗普在TikTok问题上的反复立场?

王勇:特朗普依旧遵循选举优先,以国家安全的名义做出对中国的强硬姿态,打中国牌都是为了转移美国社会对他处理疫情不力的批评,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用TikTok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做一笔交易,换取他们的支持。2016年选举的时候,硅谷的很多企业并没有支持他,这次特朗普通过展示权力来拉拢这些企业,包括进一步的政治献金和投票等支持。

更重要的是,博弈中,TikTok做好了关停美国业务的准备,展示了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强硬态度,而关停美国市场业务的经济与经济政治影响是处于选举微妙阶段的特朗普本人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因素。TikTok在美国雇佣的员工人数超过1,500名,加上内容创作者数量庞大,借助平台提供各种服务的人数众多,关停美国业务将意味着美国原本受到新冠疫情影响的就业形势将变得更加严重,将进一步打击特朗普的选情,而反对特朗普的阵营,有可能进一步壮大。

最后一点,这也是美国特色的政商关系、金钱政治的一种反映,美国政治当中有一句话叫“金钱是政治的母乳”,所谓金钱政治、财团对于美国大选的影响非常大。可以看到,Tik Tok的博弈背后,涉及了很多美国资本大投资人的利益,他们一方面要保住TikTok,通过成立Tik Tok global 来确保其在美国继续融资上市,这是他们的既得利益。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利用特朗普的行政令,参与谈判过程提高自己未来对Tik Tok global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包括股权、董事会的组成等等。

他们是想利用特朗普这只手,获得更多利益。这是美国特色的一种关系。

多维:字节跳动9月21日公布将于甲骨文达成协议之后,《环球时报》发表社论称这是一个“不平等的协议”,其中设置了非常苛刻的条款,甚至会危害中国的国家安全,中国不会接受这样一份协议。到目前为止,字节跳动称已向北京提交技术出口申请,对此你怎么看,协议到落地之前还可能存在哪些变数?

王勇:是的,这个结果我也有点吃惊,同时也能看到背后很不简单。有可能是字节跳动与中国官方合作,通过国家力量来保持对于TikTok Global的控制权,但是,从披露的消息来看,当前董事会的人选安排中,中方人员比较少。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掠夺,对于中国企业而言,出海的过程中,只有依靠中国国家出手才能提升谈判地位,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利益。现在的情况是,中国方面是否批准这一协议,仅仅只有美国同意也是不行的。目前来看,协议的大框架应该是搭建好了,最后还要再看一看,博弈一番。

利益最终如何分配,至少中方至少要先表达意见。TikTok的案例还需要继续研究,事件还在发展当中。这个案例对中国走出去的企业也有一定的启示,我的主张是要出海的中国企业,与中国政府进一步沟通合作,形成互利双赢的关系形态,让国家在企业面临不公平竞争环境的时候,为中国企业背书,保驾护航。

多维:在过去一两年的中美贸易战中,美国方面对中国企业华为的指责中,有一条就是华为可能与中国政府关系密切,会给中国政府提供数据。导致中国的企业在出海过程中,尽量与中国政府保持距离。现在来看,似乎情况已经颠倒了过来。

王勇:主要还是因为美国的打压,没有底线,没有规则,胡乱作为,这是美国贸易霸凌导致的结果。可以说,是残酷的现实教育了中国企业,过去中国企业要与中国政府保持一定距离,现在美国方面对中国意识形态、发展模式通通妖魔化。

中国科技企业华为在中美贸易战当中被美国政府极限针对。

中国企业这种退让,刻意与中国政府保持距离的做法,结果证明并没有什么用,现实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奋起反抗。在当前国际竞争的时代背景下,只有国家和企业携手才能够走出去,才能在美国的强势市场中维持利益。

无论是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国家都是他们的坚强后盾,中国政府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学习、不断研究,如何才能为中国企业提供最大支持。实际上我认为,TikTok的案例可以作为一个经典,应该会载入史册,成为中国反击美国贸易霸凌、经济侵略的一个转折点。

中国已经出台了《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未来中国政府会基于这个条例,应用中国市场规模的力量,实际上打击那些不合作的企业,但同时也保护那些愿意与中国合作的美国企业的利益,给他们一个反制美国政府无理要求的理由,以此使得中美经贸关系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意味着中国国家发挥更大作用,形成一种新的政商关系,新的竞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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