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封禁华为 中美之间抉择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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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年美国右翼政客不断激化和中国的矛盾对立的同时,也出台了一系列针对中国企业华为的措施,有些举措甚至是为了联合欧洲加大对华施压。不过,和部分欧洲国家不同,英国对华为的立场稍有不同。

英国文化大臣道登(Oliver Dowden)曾在今年7月向议会下议院宣布决定,从2020年12月31日起禁止英国移动运营商购买中国科技巨头华为的新设备,而英国5G网中现有华为设备须在2027年前拆除。这是今年1月约翰逊(Boris Johnson)政府决定“有限度”使用部分华为设备后英国政府立场的180度大转弯。不过,从约翰逊继承特蕾莎·梅(Theresa May )主政时期立场后又推翻自己政府立场的整个过程来看,英国这一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地缘政治需要,而非本国实际的经济和商业利益。

留有余地的禁令

从约翰逊政府向议会的立场表达来看,英国拆除华为的态度非常坚决和强硬。但执行这一禁令的时间差有说明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封杀令,其中还是有一定的回旋空间。根据英国政府对媒体释放的信息,约翰逊政府将原本拆除华为设备的时间由2023年调整到了2027年,而英国的主要移动运营商也曾提到,拆除华为设备至少需要5至7年的时间。

如果真的存在安全问题,只有越早拆除越好。约翰逊政府最终决定将延长执行禁令的年限,说明他们也在所谓的“安全问题”和实际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之间寻求平衡。时间拉得越长,越说明华为设备的安全问题就越小,或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加上今后7年,华为还要负责英国设备的升级服务,这就说明英国并未彻底封杀华为。

2019年8月26日,在法国比亚里茨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上,英国首相约翰逊和美国总统特朗普、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克尔出席外交政策和安全事务工作会议。(Reuters)

另外,该禁令的前提是美国5月份为阻止美国企业向华为提供5G芯片而发布的制裁令。约翰逊政府顺势认为这种制裁影响了华为保持可靠供应商地位的能力。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也在此时警告说,美国的制裁降低了华为技术的安全性和可靠性。

也就是说,约翰逊政策逆转并非纯粹的商业决定,而是受美国施压在国安层面和对华地缘政治博弈中,选择同特朗普政府站队。

比如,根据英国《泰晤士报》7月13日的报道,就在美国上半年频繁派航母巡航南海、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发表否定中国南海主权立场的声明后,英国政府已决定将明年服役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派往远东地区,参与南海巡航计划,包括地区盟友组建航母战斗群,应对中国日益增长的威胁。

多重因素导致政策逆转

美国外部施压是英国改变立场的一大诱因,但英国国内政治和舆论氛围的变化、对华姿态的转变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今年1月,约翰逊曾对抗特朗普的要求,允许华为在英国5G网络设备供应中的比例限制在35%以内,但禁止华为进入5G网络中负责处理敏感数据的“核心”部分、以及如核和军事基地等关键网络和场所。蓬佩奥(Mike Pompeo)和国安顾问奥布莱恩(Robert O'Brien)等人自那以后也一直在敦促英国撤销这一决定。在次期间,美国围绕新冠肺炎疫情、香港和新疆等议题对华发起舆论战,英国也附和认为中国隐瞒疫情,加上中国在香港实施国安法,导致英国舆论上的“反华”氛围变浓。

根据英国外交政策集团(BFPG)5月底公布的民调研究显示,83%的英国人对中国观感负面,不相信中国会在世界舞台负责任行事。约翰逊在6月30日被问及有关华为的问题是曾提到,他将保护关键基础设施不受“怀有敌意国家的供应商”(hostile state vendors)的侵害。这一表态标志着约翰逊和美国一样,开始将中国视为敌意国家。

另外,英国保守党内部极端势力附和美国右翼,施压约翰逊政府改变对华姿态。他们支持借香港和新疆议题对华发难,并封杀华为以及字节跳动等中国企业。

当然,在新西兰、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等国持观望态度的时候,英国急于做出决定,和特朗普政府站队,主要也是为了寄望在今年11月大选前敲定同美国的贸易协议。要知道,特朗普政府最擅长于拿协议要挟和施压盟友做出妥协。

而且,脱欧后的英国,为了弥补欧洲市场上的损失,难免会向美国妥协。在安全上如此,在经济上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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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中国推出构建亚投行(AIIB)时,英国是第一个加入的七国集团国家。当时美国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作用。英中随之迎来了双边关系的黄金时代。但脱欧又给英国带来诸多不确定性,随波逐流的姿态也愈发明显。而它首先依附的便是美国,尤其是同样被右翼和民粹左右的美国。

约翰逊的一场赌博

毫无疑问,约翰逊的华为禁令赢得特朗普团队的欢迎。但是,从美国角度讲,封杀华为是特朗普团队升级对华博弈和大选年打中国牌的一部分。约翰逊如果看不清这一点,在华为问题上盲目跟从,只会损害英国自己的利益。

所以,约翰逊也在进行一场政治赌博,赌特朗普11月会输。根据英国《观察家报》(The Observer)7月18日独家报道,英国政府已私下知会与华为公司,华为禁令的部分原因是受特朗普政府的压力,是出于“地缘政治”需要。如果特朗普今年11月未能连任,华盛顿的反华立场有所缓和,英国可能会重新考虑这一决定。

也就是说,如果11月前英美达成贸易协议,之后特朗普对手拜登(Joe Biden)赢得选举,约翰逊完全可以借美国自由派对华关系的不同处理手法和姿态,缓和同中国的关系。但如果特朗普连任,约翰逊政治上回旋的空间可能会缩小,甚至更糟糕的情况下,他对中国和华为的姿态可能很大程度上追随美国。

但无论何种情况,英国国内的极端保守议员也不会放松对约翰逊政府的施压,反对任何重新考虑禁令的决定。这就要看约翰逊未来如何处理和议会的内部矛盾、权衡同中美不等边的三角关系。

英国执政者这一处境也凸显了很多西方大国在处理中美分歧时所面临的两难境地。

对英国而言,在外交和国安层面,对美关系确实是第一位的,两国国内对华舆论高度重合,有共通的反华民意基础。对于靠着右翼思潮上台的约翰逊而言,特朗普也是他方便的政治盟友。此次特朗普政府也希望,约翰逊对华为强硬表态后,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法德等国也能效仿。

但是,中国的经济实力也不可忽视,这也是西方在考虑封禁华为时考虑的主要因素。约翰逊承诺脱欧后打造一个独立于欧洲的“全球英国”(Global Britain),力求在脱欧后制定更为开放的贸易政策,尤其同中美等主要经济体签署新的贸易协议。把中国视为敌意国家,推行华为禁令,只会遭到中国这一最大贸易伙伴的反击,更别谈达成贸易协议。

所以,在中美两个对手大国之间,约翰逊优先考虑地缘政治、意识形态等因素,而非从本国实际经济和安全利益出发,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为被动。其所主张的“全球英国”的愿景只会是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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