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苹果日报》干涉美国大选?反共华人的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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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中国、俄罗斯、伊朗等这些“邪恶”国家干涉美国选举,似乎成了美国大选固定的剧本。但香港传媒大亨黎智英和他的《苹果日报》成为干涉选举的最新实锤,这或许让外界颇为惊奇。

在各方围观这类劲爆消息之余,却忘记追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这些试图“介入美国大选”的更多是反共华人,他们真的能代表大多数的华人吗?他们支持的特朗普,真的是他们追求自由、民主的舵手吗?

美国媒体称网络上爆料拜登儿子丑闻的报告涉嫌造假,而港媒《苹果日报》则是这份报告的“委托制作方”。(Reuters)

事情要从美国媒体《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爆料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Joe Biden)的儿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担任一家乌克兰石油企业高管时收受贿赂的丑闻说起。事发时距离大选只有三周,美国国会和联邦调查局(FBI)对爆料真实性的调查不可能有结果。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四年前,同样是临近大选的时候,当时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Hillary Clinton)被曝出“邮件门”。事后证明,“邮件门”对大选结果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影响。同样的,《纽约邮报》的爆料对于拜登团队的士气打击,远比真相是什么更重要。

但随后的剧情走向则有点大反转的意思:有媒体曝出,给《纽约邮报》喂料的,是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私人律师、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而不是第三方。《纽约邮报》也对整个事件也充满怀疑,撰写曝光新闻的记者连名字都不愿意署。而FBI的调查显示,很可能是外国黑客入侵了拜登儿子的电脑,然后将信息提供给了特朗普团队。很多评论者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如果这个外国黑客好巧不巧来自俄罗斯,那么“与俄罗斯间谍组织合作操纵选举”的罪名,足够把特朗普的座椅从白宫椭圆办公室的那一把换成爱迪生发明的电椅。

谁曾想到,这个故事最精彩的地方,竟然是还会有下半场——

近期在美国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份长达64页的报告,内容是拜登父子在中国有着“见不得人”的生意,这使得拜登很容易受到中国政府的“控制”。

然而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近日报道,这份报告涉嫌造假,“作者”阿斯本(Mark Aspen)并不存在,其资料中的照片是由AI人脸合成器生成。NBC引述报告原始发布者巴尔丁(Christopher Balding)的话称,阿斯本完全是一个虚构的人,只是为了发布这份报告而虚构出来的,报告的主要作者出于个人和职业风险原因要求匿名

更加引发国际舆论关注的是,NBC表示香港《苹果日报》也参与其中。NBC在报道中称,巴尔丁说自己参与了报告的一部分撰写,是《苹果日报》委托他们写出这份报告。NBC为此特意联系了《苹果日报》的一位发言人,该发言人确认,《苹果日报》确实曾与巴尔丁就报告进行过合作。

但很快,香港与台湾的《苹果日报》均发声明,否认委托巴尔丁或任何人撰写任何文件或报告,并敦促NBC尽快澄清相关报道。

不过《苹果日报》创始人黎智英随后对外承认,他的私人助理马克•西蒙(Mark Simon)有参与报告,但强调自己毫不知情。随即马克•西蒙在个人推特上承认涉事,并就事件致歉及宣布辞职。他表示,他曾经以私人身份委托巴尔丁对报告中的有关人员进行背景调查,并曾在黎智英的私人公司中提取10,000美元,经他的私人公司支付给对方,作为调查的开支,并称原本委托的目的只是调查,并非要发表报告。

点击大图观看《苹果日报》“干涉美国大选”的“罗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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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广播公司(BBC)关注到了巴尔丁对此事的回应。巴尔丁在推特上表示,《苹果日报》付款给他做背景资料搜集,这件事他早已跟NBC说明不能报道(off the record)。他坚称报告不是阴谋论,自己认识报告的主要作者将近10年。

黎智英是否真的不知情他的私人助理马克•西蒙参与制造假新闻?一句道歉或辞职能彻底洗清污迹吗?事实真相或许还需要更多证据支撑。但可以肯定的是,假新闻是对新闻从业者的侮辱,是新闻媒体的重罪,特别是在自由民主的大旗之下。

而引发舆论波澜的NBC的报道中,还指出了两大现象:

一,在推特、脸书等社交媒体上,有大量技术手段生成的“假用户”,这些账号是“病毒式传播”支持特朗普,以及针对拜登和民主党阴谋论的主力军;

二,具体到爆料拜登儿子与中国秘密生意往来的这份文件,其主要的推手乃至“创造者”,与反共团体、反华组织脱不了干系。

除了《苹果日报》,NBC还在报道中点出了巴尔丁与美国极右翼反华代表人物班农(Steve Bannon)、某坚定的反共反华宗教组织主办的媒体“大纪元”之间的密切关联。值得插一句的是,《纽约时报》中文版网站10月27日专门就“大纪元”发文,称这个“有反华倾向的低预算小报”近两年已经迅速成为美国右翼媒体中的“生力军”,且“在特朗普的内部圈子里也开始影响力日增”,而其壮大的秘诀就是依靠社交媒体“推销危险的阴谋论”,这也让“大纪元”的一些资深前雇员感到不满,认为转向特朗普的投机行为让“大纪元”的“道德目的已经没有了”

NBC还指出,大力传播关于拜登儿子的报告的,有流亡美国的中国商人王定刚——王定刚有一个更有名的名字“路德”,其创办的同名网络媒体“路德”曾多次播出郭文贵的“爆料”,今年6月4日前中国足球名宿郝海东那番令人错愕的“反共宣言”,前香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传染病研究中心病毒和免疫学研究员闫丽梦今年年初对于中共隐瞒疫情的指控,同样都出自“路德”不遗余力的报道。在美国华人圈的媒体眼中,“路德”就是郭文贵的影子罢了。

显然,NBC想要说明的是,这些反华势力与特朗普团队存在某种“合谋”的高度可能性。所以,经常被特朗普拿来说事的“中国干预美国总统选举”,或许是“贼喊捉贼”的剧本?

特朗普团队连续两次针对拜登的爆料,都被发现可信度成疑,这让特朗普经常说的“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中国干预美国大选”快要成为笑话。(Reuters)

同时在不少评论者看来,为了支持特朗普,这些反华人士也是“够拼的”,“连自己的信誉都可以放弃”。《苹果日报》创始人黎智英此前在直播时曾对美国总统大选表态,认为此次选举不止对美国重要,对全球也非常重要,他个人希望特朗普连任,因特朗普现时应对中国的手法是“正确的”。

中文互联网上,常有网友将那些为中国官方“护短”的人称为“自干五”(自带干粮的“五毛党”),对于黎智英的发言,有网友称,这不就是特朗普的“海外自干五”吗?

在为特朗普摇旗呐喊这件事上,台湾民进党也不遑多让,绿营多位立法委员、政治评论员都曾态度鲜明的表态支持特朗普,蔡英文政府甚至还通过开放含有瘦肉精的美猪进口,给特朗普送上政绩大礼。

有趣的是,美国媒体《华盛顿邮报》10月30日曾刊发报道称,在蔡英文今年就职典礼的外宾祝贺影片中,民主党人士的祝贺被刻意删减,使民主党人的份量不如共和党人,台湾官员后来还因此向民主党道歉。尽管台湾外交部对此严正否认,但尴尬的影响已然放大——既然台湾一直宣扬自己是“主权国家”,在两党之间厚此薄彼本就是大忌,更何况特朗普现在的大选形势岌岌可危,《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可能会给民进党当局未来的对美外交带来麻烦,一如当年蒋介石全力押宝杜威(Thomas Dewey),最后当选的却是杜鲁门(Harry Truman)。

在美国的华人,对于此次大选也是空前关注,而不同华人家庭之间政治分裂的严重程度同样前所未有。《纽约时报》9月16日的一篇报道中表示,经过了疫情、中美贸易战和美国政府对中国的不断制裁之后,华人移民之间的分歧并没有消弭,反而显得更加激化

拥有众多读者的中文自媒体“兔主席”近期也发文表示,在特朗普的粉丝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群体——反中华人(“兔主席”也称其为自我仇恨的中国人/华人,self-hating Chinese),他们广泛存在于台湾及香港等地,在北美华人圈及大陆“公知”圈也有存在。这些人支持特朗普、“在美中的历史文明冲突中选择站在美国一边”的理由,是因为他们坚定的反共或反华,认为只有特朗普才能好好的“教训”中共。同样,台湾的蔡英文与香港的黎智英们也更愿意押注特朗普,才能保护他们得到最有力的支援。

但这样的赌注真的值得信赖吗?

当然,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特朗普最后当选,他当然不会责备那些“干预”大选的华人或新闻媒体;如果拜登当选,一向讲究政治正确与意识形态的民主党人,恐怕也难于开口责备他们。这,或许才是其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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