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重天:沙特以色列对高层会晤的反应缘何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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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以色列官方消息,11月22日,沙特王储本·萨勒曼( Mohammed bin Salman)在利雅得与到访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 )及美国现任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举行了闭门会谈。耐人寻味的是,双方对此次“历史性会晤”的事后反馈却大相径庭。

以色列方面可谓是开足马力宣传此次沙以首脑会谈的成果,特拉维夫方面最为倚重的两大主流媒体——以色列公共广播电台与以色列军事广播电台都在第一时间播报了此事,称此次会晤为“惊人的突破”。

在沙以和解的传闻出现之前,以色列与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和解进程已在稳步推进之中。图为2020年8月31日,史上首个从以色列直飞阿联酋的商业航班正式通航,白宫高级顾问库什纳(Jared Kushner)和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奥布莱恩(Robert O'Brien)随以方代表团一同乘机。(Reuters)

相比之下,沙特方面却对此讳莫如深,“我看到很多新闻报道说沙以首脑举行了闭门会晤,我很负责任地说这样的会晤不存在,唯一发生的高层会晤在沙特与美国之间”——面对外界舆论此起彼伏的有关“沙以建交在即”的呼声,负责沙特外交事务的首席大臣费萨尔亲王(Faisal bin Farhan Al Saud )极力撇清有关上述传言的任何可能性。

为何沙以双方对此次高层会晤的反应如此大相径庭?这种鲜明反差的背后反映着双方怎样的政治考量呢?

对于以色列来说,虽然与阿拉伯世界的世仇关系由来已久,且属于国内舆论的核心敏感议题。但由于在此前的地缘博弈中长期占据优势地位,使得国内主流民意对阿拉伯世界形成了某种“胜利者心态”。

在这种心态的主导下,与手下败将的和解并不会引发大规模的民意反弹。

在“胜利者心态”之外,特拉维夫方面同样有着强烈的地缘政治需求去谋求与宿敌阿拉伯阵营的联手:那就是自身劲敌土耳其与伊朗在中东地缘战略上的合流,以及第一盟友美国自奥巴马时代开始在中东地区的长期战略收缩,使得以色列的战略转圜空间愈发狭小。在这种战略考量下,与阿拉伯世界首强沙特的和解,显然具有风向标意义。

在现实操作层面,现任的内塔尼亚胡当局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推进“以沙和解进程”,并在此过程中高调宣传“成果”。除了向利雅得方面施压的考量外,还有一个其不愿言明的苦衷,那就是内塔尼亚胡当局对拜登执政之后可能将特朗普(Donald Trump)执政末期推动的“以阿和解进程”束之高阁的倾向忧心忡忡。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于2020年9月15日在白宫主持以色列与阿联酋和巴林关系正常化协议——即《亚伯拉罕协议》的签署仪式,此举拉开了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进程的序幕。但这一进程在特朗普离任之后能否持续推行下去,前景尚不明朗。(AP)

由于对奥巴马(Barack Obama)时代美国中东政策(特别是伊朗核协议问题)的不满,内塔尼亚胡当局在特朗普任内与共和党阵营过度绑定,此举已经危及了其与民主党阵营的关系。因此,特拉维夫方面急于在拜登时代正式开启之前将“生米煮成熟饭”。

相比于以色列,阿拉伯世界的领头羊沙特面临的局面明显更为复杂与困难。与以色列类似,沙特同样面临着“劲敌土伊合流,霸主美国抽身”的严峻战略压力,从而催生了利雅得当局与“与世仇联手”的强烈动机。

然而,由于阿拉伯世界在与以色列的长期地缘博弈中处于弱势地位,使得其内部民意对以色列形成了某种“失败者心态”。在这种心态主导下,与世仇以色列的直接和解显然会引发风险极高的民意反弹。

这一点在此前的阿联酋与巴林的“对以和解”案例中已有鲜明体现,而作为阿拉伯世界首强的沙特,在和解进程中所面临的民意压力只会更加棘手。

除了对国内民意压力的忌惮,对于利雅得当局来说,在推动和解进程时还必须尽全力维护自身在阿拉伯阵营中的“道德感召力”问题,那就是只有在特拉维夫方面在有关巴以和平进程的核心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尤其是必须承认巴勒斯坦的国家地位)的情况下,沙特才可能积极推动与以色列正式建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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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外交大臣费萨尔亲王在8月已有公开表态,而此次其本人在第一时间出面撇清关于“沙以建交在即”的传闻之举无疑反映出了以下两点信息。

其一是利雅得当局认为此刻公布相关消息所引发的国内民意反弹尚不可控,其二是特拉维夫方面尚未向沙特做出有关在巴以和平进程中会做出实质性让步的正式承诺。

此外,沙特有意延缓和解进程的背后也有着部分对美战略的考量。相比于内塔尼亚胡政权,利雅得方面并未与特朗普当局过度绑定,王储本人也并未像内塔尼亚胡那样“正面开罪”过拜登(Joe Biden)的铁杆政治盟友奥巴马。

因此,此时的利雅得当局明显不愿效仿他们的特拉维夫同行的急进之举,而是倾向于待拜登当局的中东政策明晰之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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