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全面封锁消息 战争真相如何被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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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4日,在埃塞尔比亚总理艾哈迈德(Abiy Ahmed)宣布向提格雷州(Tigray)派兵的几个小时内,提格雷州的互联网和所有电话信号便被切断。到11月28日,埃塞政府军方宣布战争胜利,这次冲突似乎告一段落。但在这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内战中,由于彻底的消息封锁,外界对于战争的真实情况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谁在封锁消息?

11月3日深夜,也就是总理艾哈迈德在Facebook上宣布向提格雷州政府派兵的几个小时前,位于埃塞首都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记者、自由撰稿人Samuel Getachew接到了他在当地的线人的电话,警告他提格雷州或将发生的军事冲突。

几个小时以后,Getachew无法再与他的线人取得联系。提格雷州的网络、移动及固定电话信号全部被切断。

事后,埃塞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表示,切断通讯的并非埃塞政府,而是提格雷州的执政者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TPLF)。他声称,TPLF为了向大家灌输虚假的信息而将地区的所有通讯切断。“和大家一样,政府也同样面临着缺乏信息的处境。我们也打不通电话。”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提格雷州的消息封锁极有可能是埃塞政府实施的策略。

据美联社(AP)、南非报纸Mail&Guardian等多家媒体的报道,11月4日以来,包括埃塞独立新闻媒体Addis Standard的高级编辑Medihane Ekubamichael在内, 数名当地记者被埃塞俄比亚政府逮捕;外国记者被以“广播局用完了打印的墨水”为由拒绝签发进入提格雷州所需的特殊通行证;联邦政府还一度告诫记者对相关事件进行“恰当的”报道。

外界如何得知(部分)事实?

然而,在这样严密的信息封锁之下,当地消息无法传出,外部记者无法进入,那么我们又是如何得知关于这次内战的消息的呢?

事实上,关于内战的具体情况,媒体所报道的大部分内容均来自于埃塞政府。

埃塞俄比亚冲突:图为11月8日,埃塞俄比亚总理艾哈迈德在亚的斯亚贝巴,透过Facebook发布他发言的影片。(Reuters)

对于联邦政府发动攻击的原因,政府声称提格雷州内存在“违法和暴力活动”,以此为由宣布该州将进入为期六个月的紧急状态。至于此后的战况,总理艾哈迈德声称,在提格雷州的首府默克莱(Mekelle)发动袭击的首日(11月4日)有“数名烈士”牺牲。另一方面,提格雷州政府则在州电视台上宣称埃塞俄比亚政府军已经向TPLF投降——该消息随后又被埃塞政府否定。

而对于上述这些官方释放出来的消息,虽然明显是政治宣传,但由于没有其他的消息源、亦无法对其进行核实,媒体在初期的报道中只能严重依赖这些宣传性的消息。战争中有多少人伤亡?双方军事力量对比孰高孰低?战况如何?是否有大量平民被卷入?这一系列情况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直到今天,这一情况也没有太大改善。

不过,随着事态继续发展,逃往邻国的难民、外交官以及非政府组织等陆续提供了部分与战况及伤亡有关的消息。

11月12日,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发出确切消息,认为提格雷州境内有大量疑似为劳工的普通民众被遭到屠杀。特赦组织根据提格雷州边境民众借助外部信号传送的卫星影像,再经过专家对影像进行分析、核验,确定为近期产生的卫星影像,地点亦在提格雷州西部的一个城镇,从而认证这些照片和影片当中提格雷街道上尸横遍野的景象为真实的。

此外,特赦组织还与为埃塞政府军提供物资因而得以进入该城镇的证人联系,这些人在袭击结束后的第二天抵达当地,亲眼目睹了街上的大量尸体。不过,这些屠杀罪行由谁犯下则无法确定。

11月26日,埃塞俄比亚民众在一间网吧观看总理发言的影片。(AP)

有哪些真相我们可能无法得知?

11月28日,埃塞军方单方面宣布取得战争胜利,但联合国随后指出,这并不代表冲突已经结束。TPLF的领导人目前在逃亡中,未来会否有其他形式的军事冲突尚不可知。对于这次战争的总伤亡人数外界更无法确切知晓。甚至连内战如何开始,人们都存在着各种猜疑。美国前外交官、美国和平研究所高级顾问Payton Knopf表示:“我不认为任何人可以确实地指出是哪一方率先发动攻击的。”他认为外界了解到的双方在内战初期的动向仍然存在疑点。

在同类的战争中,外部的干预往往是为事态降温、阻止大规模的人道灾难发生的关键。但在涉事方全面封锁消息、媒体、人道救援组织或第三方国际组织都无法获得相关情报、完全被蒙在鼓中时,外界更无从干预。而真相的暧昧不清,也让国际社会事后无法为事件进行更加具体的回应,而这很可能正是最初切断通讯的目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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