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专利战‧上】救命疫苗:“牟利”与“公共产品”的平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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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12月中,全球疫情进入另一个紧张关头,冬季病例正迅速增加,圣诞及跨年节庆将会是一场硬杖;同时英美及欧洲等已率先购得获批疫苗,陆续展开接种计划。相比之下,全球大部分国家及发展中地区要等到明年甚至更迟阶段才有疫苗可打。在波及全球的世纪疫情之下,我们仍逃不过“富国优先”的魔咒,“救命药”与“救命疫苗”的可及性,说到底还是药品专利权与药厂盈利模式的老问题。

首批辉瑞BioNTech疫苗送抵阿拉斯加一间医院。(美联社)

新冠疫情发展至今,国际的谈判桌已悄悄由世卫(WHO)转移至世贸(WTO)。周三(12月15日),WTO于德国柏林展开会议,各国贸易代表讨论是否基于疫情的迫切情况,废除知识产权规则。早于10月,印度与南非发起倡议在现有*“与贸易有关知识产权”(TRIPS)框架下,废除部分有关新冠治疗法及疫苗的知识产权,以便发展中国家取得治疗药物及生产仿制药及疫苗。

*TRIPS知识产权协议早于1995年WTO成立时已生效,协议主要内容规定“新发明产品”及其制造过程专利权期限划一为20年,生物科技和药物知识产权都纳入保护范围。简单而言,药厂在研发出一种药品后拥有20年生产专利权。在专利权届满后,其他药厂便可按照原厂药(patent drug,又称专利药)申请专利时公开的资讯,生产相同主成分的药品,做到“化学、生物、疗效相等”的低成本仿制药(generic drug)。

12月16日,辉瑞与BioNTech疫苗送抵美国各地展开接种。(美联社)

发达国家阻碍暂停专利权

印度与南非这项倡议虽然得到近一百个国家支持,但至今已三遭否决,反对的包括美国、欧盟、英国、挪威、瑞士、日本、加拿大、澳利等,而本周会议最后仍未有达成公识,暂停专利权的讨论势将争持到明年。从发达国家及药厂的角度,要成功把一种新药带到巿场上一般须耗资高达5亿美元,因此靠着全球划一20年专利权及设定价格标准,方可有助鼓励科学家研发癌症及传染病的防治方法。

正如美国莫德纳(Moderna)药厂的新冠疫苗所采用的信使核糖核酸(mRNA)技术,正是研发多年的崭新技术成果,该疫苗研发背后也有美国国家卫生院(NIH)斥资多达25亿美元公帑。辉瑞(Pfizer)与德国BioNTech同样是以mRNA技术开发疫苗,并获得德国政府的4.55亿美元的资助。上述两款疫苗动用到大量国家公帑开发,加上也是科学家们数十年的研发成果,两家厂商均计划从疫苗中获利,某程度上是理当然,也是预计之内。

印度研发的新冠疫苗也在全速推进,希望2021年底生产到25亿剂。(美联社)

除了药厂不一定愿意放弃专利权,疫苗产品在自由巿场之下也是跟随“价高者得”的资源分配原则,在短缺时就是付得起钱而先到者买得。根据英国组织Global Justice Now统计,辉瑞与莫德纳已分别把82%和78%的疫苗库存卖给富国。上述反对撤销专利权的国家,正正都是已“稳袋”大批疫苗的国家,甚至开始有囤积迹象。加拿大购得的疫苗存量,估计够为全国民众接种五次。然而,富裕国家将来所得的剩余疫苗如何处理、会否分配出去给发展中国家,固然是未谈及到。

穷国烦恼:疫苗证有效前 难以先付款

现在,对于不少发展中及落后国家,上至官员下至人民现在都只能干着急。巴基斯坦目前正与第一家疫苗生产商洽谈,该国卫生部的核心谈判人员苏尔坦博士(Dr Faisal Sultan)向BBC表示,他们仍然未能确保购得任何疫苗,因为巴基斯坦无法承担在确定疫苗有效前就付钱,不能盲目押注。他认为,这种“奢侈”只有少数几个国家会这样做。

在津巴布韦爱滋病预防机构工作的Lois Chingandu则表示,国家什么时候能获得疫苗,目前仍未明朗,他们只能坐着等,盼望在“有生之年”得到疫苗。上世纪90年代,她在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每天看着数以千计的人死于爱滋病,当时其实已有药物可以阻止死亡,但只有买得起的人才能使用。

不少欧美西方国家于今年圣诞已可开始展开疫苗接种。(美联社)

世卫COVAX机制:疫苗少、还未批

发展中国家其中一个盼望,正是由世卫牵头的“新冠疫苗保障机制”(COVAX)。在189个参与国家之中,92个为中低或低收入国家,他们所用的疫苗费用将由捐献支付。而参与了COVAX机制的九款疫苗包括牛津/阿斯利康(AstraZenenca)、美国莫德纳及德国CureVac等。纵然像牛津/阿斯利康等生产商已表明在大流行期间不会从疫苗获取盈利,然而要等到疫苗正式获批,到生产到一定数目仍是相当长远。

以墨西哥为例,该国从COVAX订购的疫苗数目只足够覆盖全国人口的两成,顶订的疫苗甚至仍未获批。因此当局仍要继续寻找其他药厂洽谈订购,其中于10月购得了少量首批进入巿场的辉瑞疫苗,预计于本月推出使用。负责疫苗洽谈工作的德尔加多向BBC表示:“至少在墨西哥,我们有钱买疫苗,我见过其他拉丁美洲国家没有足够的钱买疫苗,它们也没有真的保证能够获得疫苗。”

图为9月5日,中国国药集团中国生物开发的新冠疫苗。疫苗目前已进入第三阶段人体测试,但不在COVAX计划内。(Getty)

中国疫苗填补国际短缺

香港亦有参与COVAX疫苗订购计划,截至9月所预订的疫苗剂量也只够供应本港约35%人口,其余靠政府自行洽购。由此可见,单靠COVAX保障机制来“救命”,大概只能做到“迟到比没到好”,但恐怕不少发展中国家要挨过这个冬天已非常困难,何况再是多等一年半载?

因此,不少发展中国家都向投向中国及俄罗斯疫苗,事实上,发展中国家目前能买起、买得到的选择根本不多。在发达国家抱紧专利权的同时,部分药厂坚持盈利时,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中国疫苗、俄罗斯疫苗、印度疫苗自然成为重要的可行方案。中国多月前早已表明,中国的新冠疫苗将会是全球公共产品,“以合理公平的价钱向世界提供”。虽然中国疫苗的具体价钱暂时未明,也不必然全免或较其他疫苗便宜,但数量上必然能填补了一大片空缺,帮助到一些“买不起、抢不赢”的国家。

药品专利权的叩问

在全球大流行的关键存亡阶段,不少专家及志愿团体已呼吁暂停所有关新冠治疗及疫苗的专利权,《纽约时报》于本月也以《想更快取得疫苗? 暂停知识产权》(Want Vaccines Fast? Suspe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为题发表评论,作出相关呼吁。新冠疫苗再次勾起一直以来像“天价抗癌药”、“天价爱滋药”的问题,在保护知识产权与救人之间该如何作出平衡?

事实上,自疫情爆发以来,各地不少科研机构都以*“无偿授权”(voluntary pledges)或“专利池”(patent pools)等形式,把专利权放宽于全球抗疫之用,由制造呼吸机到病毒检测技术等,这统统都体现了人类的互助精神。

*无偿授权:科研机构以自愿形式免费提供其知识产权,但可设立不同使用上的限制,如期限、技术用途等。

*专利池:药物研发者自愿下把专利交给专利池,仿制药厂在支付合理的费用后,便可使用该项专利。

可是,西方舆论普遍聚焦于西方跟中俄之间的疫苗竞赛,甚至是“新冷战”,对于全球抗疫进程而言根本费时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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