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或赦免沙特王储? 卡舒吉案给拜登留下的外交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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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也许会趁离任之前大赦家属亲信,甚至可能史无前例地特赦自己,这些猜测与传言都已不是新闻了。《华盛顿邮报》12月22日透露,沙特政府也希望特朗普能特赦沙特王储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避免他因两年前下令杀害记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卷入相关诉讼。无论特朗普最终决定为何,卡舒吉案都将成为拜登(Joe Biden)政府面临的棘手难题。

在卡舒吉案发生之前,穆罕默德被认为是年轻有为的改革者,他向世界宣传沙特决心摆脱对石油的单一依赖,并期望通过打造科技新城Neom等大项目,成为能够吸引投资和技术的中东热土。但2018年10月2日发生的卡舒吉案改变了一切,名字简称为“MBS”的穆罕默德从改革者成了声名狼藉的“骨锯先生”(Mr. Bone Saw)——很可能由他派出的暗杀小队以锯头肢解了卡舒吉。

美国总统特朗普(右)因沙特大量向美购买武器,而对该国相当纵容。(路透社)

当天,沙特异见记者卡舒吉走进沙特驻土耳其使馆后,再也没能走出来。穆罕默德亲信率队的一支15人“暗杀小队”提前埋伏在此,将其杀害肢解,然后登上沙特主权基金(PIF)的飞机返回沙特。该案引起了国际轰动,诸多逐渐浮出水面的残忍细节更让它持续占据世界各大媒体新闻头条。而之后无论是联合国特别调查小组,还是美国中情局(CIA)的报告,都得出了穆罕默德与此案逃脱不了关系的结论。

不过,在特朗普政府的庇护下,穆罕默德并未付出什么代价。据记者伍德沃德(Bob Woodward)指出,特朗普曾得意吹嘘,“我成功救了他(穆罕默德)一命(saved his ass),让国会没继续对他穷追猛打。”但拜登透露的信号表示,他会重新追究卡舒吉案,他在今年卡舒吉遇害两周年的纪念活动上发表演讲,点名道姓谴责穆罕穆德,还承诺重新评估美国和沙特的关系。

起诉外国领导人有成功先例

因此,在特朗普即将离任之际,沙特希望这位老朋友能最后做个顺水人情,特赦穆罕默德,使王储从法律诉讼中脱身。10月20日,卡舒吉的未婚妻坚吉兹(Hatice Cengiz)以及“阿拉伯世界现在需要民主”(DAWN)组织联合向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沙特王储等人折磨并杀害卡舒吉。

此前,流亡在加拿大的前沙特情报人员萨特(Saad Aljabri)也在美国发起了类似的诉讼,萨特是沙特前王储默罕默德纳伊夫(Mohammed bin Nayef)的亲信,两人都与美国情报界共事逾10年,深受美方信任,但都被现王储通过权力斗争拉下马。

卡舒吉案引起世界关注。(Getty)

这类起诉外国领导人的诉讼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但还是有先例可循。美国1991年《酷刑受害者保护法案》规定,可对“代表外国官方进行折磨或法外谋杀”的个体发起民事诉讼,代表案例为1992年美国修女奥蒂兹(Dianna Ortiz)诉危地马拉国防部长Héctor Gramajo案,奥蒂兹曾被危地马拉军方绑架折磨了24个小时,她最后胜诉并获得500万美元的赔偿。

另外,即使穆罕默德接任其父的王位,成为一国之首,也无法享有豁免权。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010年曾明确裁定,《1976年外国主权豁免法》不适用于外国元首。

美政府掌握关键证据

因此,坚吉兹诉沙特王储案存在一定可能的胜算,但官司最终会走到哪一步,大概率会取决于美国政府的取态。因为该案的关键证据——土耳其官方在沙特使馆中窃取到的录音(包括穆罕默德身边人和暗杀小组的前期沟通准备,以及整个杀人过程),还有CIA对于此案的完整报告,仍然处于保密之中。其中虽然没有证明穆罕默德亲口下令杀害卡舒吉的铁证,但有大量的间接证据,将是法官裁决的关键。

特朗普政府过去一直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公开相关资料。不过,在今年8月,“开放社会司法倡议”(OSJI)入禀纽约南区法院,要求特朗普政府根据 《资讯自由法》(FOIA)公开录音和CIA报告。法官早前(12月9日)裁决,特朗普政府需在两周内提交为何无法公开录音等材料的完整报告。该案预计于2021年1月6日完结,届时法院将裁定美国情报总监办公室是否有权拒绝公开资料。

随着官司的步步推进,沙特自然希望提前取得赦免,而无论特朗普如何抉择,都会给拜登留下外交难题。如果特朗普答应了这一请求(可能着眼于下台后继续在沙特获取商业利益),本已淡出公众视野的此案势必立即成为焦点,那么拜登政府将迅速面临在外交层面上惩罚沙特的压力,在上任初期分散他的注意力,也考验他是否能兑现调整两国关系的承诺。拜登最后如何能既满足国内舆论,又不对两国关系造成太多实质损害,这就成了难题。

2018年10月19日,美国进步派在白宫外举行抗议活动,要求特朗普当局为卡舒吉伸张正义。(Getty)

而如果特朗普未实行赦免,将诉讼这一烫手山芋留给了拜登,情况则似乎更加棘手。假如法院明年裁决无需公开录音等材料,美国进步派势必会呼吁拜登政府主动公开,他会如何回应?政府又是否会积极配合哥伦比亚特区地方法院索求相关资料的要求?

当然,拜登政府可将此当作单纯的法律问题,全权交由司法系统处理,但该案不可避免地会外溢至外交层面,例如一旦美国法院最后判穆罕默德罪成,就会闹出不小的外交风波。拜登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整体而言,卡舒吉案就是拜登政府与沙特关系之间的一颗炸弹,而考虑到拜登此前对沙特放出狠话,他的对策就会受到更多审视。他会继续延续奥巴马(Barack Obama)那种对沙特人权问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路线,还是考虑到穆罕默德将长期执政、沙特人权问题可能越发严重的情况下,真正重新调整两国关系?

毕竟,美国通过页岩气革命后无需依赖中东石油,其外交重点也越发东进至印太地区,再加上沙特与以色列的关系也已暗中转圜,两国的同盟基础不似往日坚固。拜登会否以卡舒吉案为起点,调整美国对沙特或整个中东的策略?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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