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自贸区正式启动 中国扮演何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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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新冠疫情重挫全球经贸,却无阻年末的整合新契机:11月15日,东盟十国与中日韩、澳大利亚、新西兰签订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议(RCEP),为8年谈判铸下里程碑;12月30日,《中欧投资协议》完成谈判,象征中欧双向投资壁垒的消融,横跨欧亚两端的投资循环圈未来可期。

2020年12月30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同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马克龙、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举行视频会晤。中欧领导人共同宣布如期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新华社)

无独有偶,非洲亦在新年传出好消息。2021年1月1日,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AfCFTA)正式启动,涵纳了54国13亿人口、2.6万亿美元的总体经济规模,于全球自贸区中名列前茅。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毛里求斯共和国政府自由贸易协议》亦于同日生效,成了中国对外商签的第17个自贸协议,亦是中非之间的首例自贸区,中国外长王毅更于1月4日至9日出访尼日利亚、刚果(金)、博茨瓦纳、坦桑尼亚、塞舌尔五国,为新年度的中非合作奠下基石,刚果(金)则于1月6日成为中国在非洲第45个“一带一路”合作伙伴。

综观中国与非洲互动史,双方相遇既有冷战下的共同反殖脉络,亦有互取所需的发展需要。如今非洲与中毛自贸区的同时生效,既象征非洲统合的新进程,亦折射中非互动的深化,以及中国在非洲统合中,所能扮演的助力角色。

2020年4月9日,坦桑尼亚建设中的达累斯萨拉姆港1-7号泊位改扩建工程现场。该项目由中国港湾总承包、中交四航局承建。(新华社)

非洲的统合需求

回顾过往,非洲的统合力道始于1963年成立的非洲统一组织(OUA),其以铲除殖民遗绪、实现非洲经济一体化为宗旨,于冷战中颠簸前行,直至2002年解散,让位非洲联盟(AU)。在此期间,非洲仿效欧盟,成立了非洲经济共同体(AEC),预计在2034年完成非洲经济一体化,建立共同市场、中央银行与货币同盟。

然而,非洲大陆歧异甚大、发展不均、政治集团分立,故AEC并未如欧盟般,弥合德法两大国的百年宿怨,进而推动区域的政经统合,反在成立不久后,受索马里内战、刚果战争、马格里布叛乱、尼日利亚博科圣地叛乱、苏丹达尔富尔战争、马里战争等冲突干扰,屡屡中止谈判。

2020年11月29日,在尼日利亚扎巴马尔,人们参加被博科圣地嫌疑武装分子杀害的人的葬礼。(AP)

此外,AEC内部亦是山头众多、各行其是,例如范围涵盖中北非29国的萨赫勒–撒哈拉国家共同体(CEN-SAD),其实与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中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CAS / CEEAC)和东南非共同市场(COMESA)的会员相互重迭,体制迭床架屋、统合进程驳杂不一;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SADC)又与南部非洲关税同盟(SACU)、东南非共同市场、东非共同体(EAC)相互竞合;北非诸国则是分歧大过合作,摩洛哥与阿尔及利亚因西撒哈拉问题而长年不睦,利比亚与毛里塔尼亚则因2003年毛国政变一事交恶,上述发展令阿拉伯马格里布联盟(AMU)陷入休眠,自2008年起便未再运作。

如此境况,让非洲联盟的统合重担愈发沉甸。故自2012年起,其便力邀非洲8大自贸区、关税同盟进行协商,并在保证各区存续、消弭彼此壁垒的前提下,成功形塑了非洲自贸区的基础版图。除厄利特里亚外,非洲联盟55国共有54国同意加入,各方最后于2019年7月7日签署协议,本预计在2020年7月1日正式启动自贸区,但因疫情横空出世,便顺延至2021年1月。

中国与众多非洲国家在防疫上进行合作,图为中国驻南非大使4月向南非捐赠防疫设备。(AP)

然而眼下非洲看似迈出统合的新步伐,前景仍是荆棘遍地。首先,AfCFTA仅22国批准便可启动,但正因如此,至今仍有31%的签署国尚未批准,而批准国大多集中于中西非,大陆的一体化显然仍需时间;其次,AfCFTA各成员国的发展状态不均,较有落实自贸基础的前10国,分别为南非5国(南非、博茨瓦纳、毛里求斯、纳米比亚和赞比亚)、东非3国(卢旺达、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北非的埃及、西非的尼日利亚,各区的实践意愿与能力显然出现错位。南苏丹、索马里、安哥拉、塞拉利昂、布隆迪等更是战乱后的重建国,基础设施严重不足,埃及、尼日利亚、南非等大国遂对此议心怀顾忌、有所保留。

此外,早在疫情侵袭前,非洲整体的贸易基础设施质量、海关效率、融资便利度、融资成本等有利形塑自贸区的条件便相对脆弱。如今疫情仍在蔓延,包括尼日利亚等大国仍封闭其边境口岸,非洲2020年的经济亦未如非洲开发银行预测般,迎来3.9%的成长,而是出现负值。各国于此时启动自贸区运行,乃是象征意义大过实质进展,但选择于疫下履约,仍代表精英们实践一体化的决心,未来何以前行,将考验大小国的每一步脚印。

2010年11月21日,在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郊区的奇通圭扎中心医院,中国“非洲光明行”医疗队队员为白内障患者实施手术。(新华社)

龙狮如何共舞

而综观中国与非洲的互动,“安哥拉模式”可谓是互动之基,意即出于双方需求而生的“石油担保贷款”。

回溯冷战期间,中国也曾以此模式与日本互动。1970年代起中日关系正常化,日本遂施予中国各式无息与低息贷款,好协助后者铺展基建,中国则付以石油偿还。如此模式对日而言,既能覆盖风险敞口,亦能满足能源安全需求;对中国来说,则是在弥补信用额度同时,争取发展资本。然而中国之所以能在非洲开展此种投资模式,除有中日合作的过往经验外,亦与西方的苛刻相关。

2019年10月16日,肯尼亚内罗毕,由中国企业承建的肯尼亚内罗毕-马拉巴标轨铁路(内马铁路)一期工程16日正式建成通车。 (VCG)

安哥拉内战于2002年画下休止符,国内百废待举,重建需求大量涌现。但当其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寻求援助时,后者祭出了减少政府开支、提高进口税、将海关管理权移交西方公司监管、国企私有化等附加要求,令安哥拉望而却步;若要绕道国际私人金融市场寻求融资,安哥拉亦难以负担伦敦同业拆借利率基础上浮2.5%的成本。百般思量下,最后由中国的“石油担保贷款”模式雀屏中选,安哥拉以伦敦同业拆借利率基础上浮1.5%、17年还款期、提供石油等条件,逐步修复伤痕累累的国家。

此后,“安哥拉模式”渐成中国在非洲投资基建的普遍方针,其以输入油气稳定中国的能源安全,同时扩大中国的基建产业,却也令中国频遭西方媒体针对,背上了“新殖民主义”、“资源掠夺”的十字架。平心而论,放眼国贸场域,以天然资源进行贷款担保,乃是发展程度不同的交易案例中,相当普遍的存在。而非洲国家总体主权信用低、市场风险大,以丰富油气作为抵押资产,亦是理出自然。

5月14日,在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拍摄的建设中的乌本戈立交桥项目。乌本戈立交桥是坦桑尼亚政府主导的第一个立交桥项目,主要由一座三层立交桥和配套分流道路构成,由中土集团东非有限公司承建。(新华社)

此外中国尽管在非投资不少基建,其份额依旧低于其他已开发国家与私营企业的投资额度总和,原因一来是非洲并未全面切断与西方的合作,二来是中国某些在非基建最终沦为面子工程,例如乏人问津的大厦建筑等,既无法吸引更多项目跟进,更引来西方媒体指指点点,称其为随处可见的“中国殖民铁证”,平白被扣霸权之帽。

由非洲本土视角观之,中国的基建投资无疑能加速自贸区的一体化进程,不论是搭建铁路、网络,抑或孵化数字经济基础,皆有助于消弭区域壁垒;而在发展工业化道路同时,非洲亦得以吸纳己身的大量年轻劳动人口,由农矿之国渐次转型,同时降低高失业、高贫困诱发的社会动乱风险,避免冲突阻断谈判。

然而面对遍地契机,中国亦当避免面子工程浮滥,更应审慎评估一国还款能力,再以合适条件放贷。在美国意欲挑动对华新冷战的氛围下,唯有投资项目切实符合当地发展需求,中非方能共赢;也唯有合作模式彼此可行,龙狮方能在充满生机的非洲大陆上,同世界各国和谐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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