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阿拉伯之春|埃及人心理跌宕 疫情是否重新定义“稳定”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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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初,始发自突尼斯,波及埃及、叙利亚、利比亚、也门等国,一场后来被称为“阿拉伯之春”的革命风暴横扫阿拉伯世界。当年1月25日,在北非阿拉伯第一大国埃及首都开罗,数以万计民众云集市中心的解放广场,象征埃及现代政治的又一大转捩点:掌政达三十年的强人领袖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被推倒下台,真正的公民选举正式到来──不过这显然并没有持续下去。

这十年来,埃及民主进程走得并不畅顺。加之这一年来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埃及社会亦陷于经济萧条、社会停滞的境况。当刻回顾过去十载,相信当地人也是别有一番心头滋味。

2011年1月25日开始的开罗广场革命,促成半个月后强人领袖穆巴拉克下台。随后穆巴拉克被判入狱,后来获释。最后在2020年2月25日,穆巴拉克因病去世,终年91岁。图为穆巴拉克当年下台前发表电视讲话,收看的示威民众高举鞋子,表示对当权者的不满。(美联社)

自开罗民众在2011年1月25日占领解放广场,半个月后,穆巴拉克被推翻。强人下台后翌年,由当地穆斯林兄弟会组建成的自由与正义党主席穆尔西(Mohamed Morsi)胜出总统大选,成为埃及史上首位经过公民直选的总统。不过,穆尔西仅仅执政一年,便因军方发动政变而遭罢黜。军方领袖塞西(Abdel Fattah el-Sisi)其后当选埃及总统,掌权至今。

疫情断旅游航运命脉

自去年起,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位于欧亚非边陲交界的埃及自不免也深受其害。截至今年1月26日,埃及总共录得超过16万宗新冠肺炎确诊个案,死亡人数超过9,000人。新冠肺炎除了对当地公共卫生及医疗系统构成极为沉重的负荷外,在经济层面上,它大大打击了当地的产业命脉。国际旅客锐减致使旅游业迅速萎靡,全球供应链断裂致使货物进出口需求缩减,埃及航运业也不免受到影响。

国际旅客锐减,埃及的旅游古迹名胜相信比以前冷清得多了。(Getty)

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International Food Policy Research Institute,IFPRI)去年6月发表的一份报告显示,埃及当地的服务业最受疫情影响,它估算2020年4月份至6月份的酒店及餐饮业生产总值下降59.5%;运输业生产总值下降26.3%;贸易业生产总值也下降了19.7%。

虽然宏观阿拉伯世界,以至全球,埃及政府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手法态度相对上仍算是比较积极及奏效。世界银行在去年(2020年)5月批准了一笔5,000万美元的拨款,协助埃及购置医疗用品及器材,以及展开各种社会防疫措施。

苏彝士运河是埃及经济命脉。疫情致使全球货物供应链出现缺口,连带相关国际航运业都大受打击。图为一名士兵在运河旁驻守。(Getty)

定义“稳定”的军政府

虽然疫情对埃及旅游业、运输业,以至各方面产业经济带来破坏,但在政治上,塞西政府似乎能够藉疫情斩获人民的向心力。当地一间独立民意调查机构Baseera在去年12月底发表报告指出,82%受访民众认可政府处理疫情的手法;78%受访民众表示有信心在2021年将会见到经济改善。

早在去年12月,埃及卫生部门通过紧急授权采用中国国药疫苗。1月24日,埃及政府启动全国疫苗接种计划,首批接种人士是当地前线医护人员。这让埃及成为首个获得疫苗并启动全国接种计划的非洲国家。

埃及于1月下旬开始为医护人员接种国药疫苗,是首个展开新冠疫苗接种计划的非洲国家。(Reuters)

在疫症乱世下,塞西政权似乎证明了“稳定”的好处。但在疫情前,塞西政权并不是想像中那么稳定的。在2019年9月,开罗解放广场就一度上演了一场反塞西的大规模通宵示威,惟示威最终淡然落幕,并没有发生关键性的政治效果。

2012年1月25日,埃及民众在开罗广场革命爆发一周年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美联社)

埃及个人权利倡议运动(Egyptian Initiative for Personal Rights,EIPR)前总监曼苏尔(Khaled Mansour)接受《卫报》访问。他认为军政府始终能够稳定掌政的基础,在于它在人民心目中建起“救世主”的形象。多年来的经济困窘、政治不稳、伊斯兰圣战者带来的恐怖袭击等等,容许以塞西为首的军政府很容易向民众宣传道:“我们是最后的堡垒”,借以推搪任何民众要求“改变”的诉求。

去年初,同样有参与2011年解放广场革命的当地人米拿(Mina Williams),向记者诉说了他对后阿拉伯之春时期埃及政局的反思。

米拿心中所想,跟曼苏尔可能有些不同。他对现任总统塞西的评价不是完全地一面倒,但言谈之中也表露出他对现实政治的无奈感:他认为塞西现今的执政态度不是一个真正民主政府之所为,但与其让国家陷入派系互相争斗的政治漩涡中,由一个可以带来社会稳定的军政府执政,也许倒不是完全坏事。

米拿的想法固然不能代表一整个国家民众的心中想法。但这一年来新冠肺炎疫情可以说是从根本地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和生活方式。此刻看来,当抗疫大于一切的时候,“稳定”会否就是当地人心中所指望那种稀有而可贵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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