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首次外交演说】议世厅 | 不要对习拜仍未通话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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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任总统拜登(Joe Biden)就职后的中美关系走向近来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1月31日援引高级官员的话称,拜登将在2月1日阐明其对旨在“恢复美国在世界上地位”外交政策的看法。这将是拜登就职美国总统以来的第一次重要外交政策演说。

拜登非常清楚中美关系的重要性。(Reuters)

仍有疾风骤雨

拜登就职后接连同英法德日等国领导人通电话,所谈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修复盟邦关系。虽然英法德发布的通话声明均未提中国,但是白宫在这三份声明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中国。

拜登提名的国务卿、财长、防长等重要人选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皆维持了中国是美国最重要战略竞争对手的强硬基调。

布林肯(Antony Blinken)正式担任国务卿的第一天就召开记者会称“美中关系可以说是未来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这不是一个秘密。”“这种关系越来越带有一些对抗性(adversarial)的一面。”当天他还同与以色列、泰国、菲律宾、澳大利亚、英国、德国、法国外长,及北约秘书长通了电话。其中和法、德、英、菲外长的4通电话中,都提到了中国。

布林肯说,“中国对南海的某些海洋主权主张,超过了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允许的范围,美国对此表示反对。”“美国希望与‘最长久的盟友’——法国,和其他伙伴合作,共同应对包括新冠疫情、气候和中国在内的共同挑战。”在与德国外长马斯(Heiko Maas)的通话中,布林肯也把中国视为“挑战”。布林肯与英国外相拉布(Dominic Raab)重新确认了美英“特殊关系”,并称“双方共同的外交政策重点,包括中国、伊朗和俄罗斯”。

与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和韩国外交部长康京和通电话时,布林肯提到华盛顿、首尔和东京之间的合作对于维持“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至关重要。结合拜登政府新设置印太事务专员,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印太战略基本上被拜登政府所继承和接受。

2021年1月27日,美国副总统贺锦丽(Kamala Harris,右)在华盛顿白宫艾森豪威尔行政大楼举行宣誓仪式,布林肯(左)宣誓就任国务卿。(AP)

在人权问题上,蓬佩奥(Mike Pompeo)时期美国认定新疆存在种族灭绝的说法得到布林肯公开认同。军事上,拜登就职后的第三天,1月23日,美国海军“罗斯福”号航母经由巴士海峡进入南海活动,包括美海军4架P-8A反潜巡逻机、1架EP-3E电子侦察机、1架E-2C舰载预警机、1架C-2A舰载运输机在内,至少7架美军机曾在南海活动。

拜登政府延续特朗普时期抗华基调的同时,北京也并不客气。

在拜登就职同特朗普政权交接的当天,中国就公布了对特朗普政府28人的制裁名单。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公开说,“过去几年,特朗普政府犯下了方向性错误”。在美国媒体报道中国外交方面的重要领导人杨洁篪访问华盛顿的消息后,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网站1月23日公开否认相关报道。中国外长王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来在多个公开外交场合大批伪多边主义,指责拜登政府重返多边主义是伪多边主义的意味非常明显。

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1月27日在参加一场线上对话会时说,“近来又有观点提出,美应调整策略,联合盟友制衡中国,在亚太地区重建平衡和秩序合法性。他强调,这种调整可以说是换汤不换药,很可能重蹈错误的覆辙,导致新的失衡,进一步扰乱地区秩序。”这实际上是公开对拜登新任命的印太事务专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国务卿布林肯、国安顾问沙利文(Jake Sullivan)等多次强调联合盟邦抗华的回应。

拜登新设的美国印太事务专员坎贝尔曾任美国助理国务卿。(Getty)

或可拨云见日

拜登政府也有一些和特朗普政府做法不同的地方。比如拜登1月26日签署多项行政命令和备忘录,他在其中一份备忘录提到,要谴责和打击包括针对亚裔美国人在内的种族歧视与仇外心态,他称联邦政府需意识到政治领袖的行动会进一步带动仇外情绪,包括把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与其起源地理位置作关联,政府有责任阻止种族歧视、仇外与不宽容。

特朗普过去曾多次公开说“中国病毒”、“武汉病毒”等字词。拜登叫停这些疫情的歧视性说法,为未来中美在疫情上合作奠定了基础。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1月31日接受媒体采访时已透露,将在3月与美国首席免疫专家福奇(Anthony Fauci)进行一次对话。

布林肯1月27日的首场记者会上同时也把北京列为对抗气候变化的竞争对手和必要的合作伙伴。拜登任命的气候问题特使克里(John Kerry)也说,“气候问题是我们必须要处理的一个关键的独立问题……我们迫切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把它们(中美其他分歧)区分开,继续前进,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些似乎暗示美国有意在气候问题上同中方合作。

此外,美国财政部1月27日更新了对一些中国军事公司投资的禁令,将把与黑名单上企业名称相似的公司实施该指令的限制推迟至2021年5月27日。这些禁令是特朗普政府所为,也被看做是对中国的示好之举。

拜登上台后重用尊重科学的福奇,未来中美在疫情问题上有可能展开进一步合作。(Reuters)

1月27日,白宫发言人普萨基(Jen Psaki)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布林肯的首要任务之一是,确保美国在北京的人员配备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这在上一届政府中有所下降。她补充说,这就意味着美国需要有科学专家、政策专家在中国扮演他们应该扮演的角色,以确保美国能够有人员在中国地面上代表美国的利益。2020年7月中美互相关闭使领馆将中美关系降至新低,根据白宫发言人的这一表态,不排除美国会重开中国使领馆的可能。

对于中美重开使领馆一事,北京方面也有积极的表态,崔天凯2020年12月初应邀出席中美研究中心2020年年会,就未来中美关系与哈佛大学教授格雷厄姆·阿利森(Graham Allison)进行视频对话。他称,“我不得不说,并非中方首先关闭美驻华总领馆,也不是中方首先驱离美国在华记者。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回应美方的行为。因此,如果美国政府愿意逆转这一进程,我们愿意考虑。”2021年1月崔天凯接受中国官方媒体记者采访时就中国何时恢复美国驻成都领事馆表示,中美相互之间关闭总领馆并不是中方要做的,也不是中方第一个做的,“先做的人是不是应该采取纠正的行动?”重开领馆可能是中美可以采取的缓和双边关系的行动。如果美国有意重开使领馆,相信中方也不会拒美国于千里之外。

1月28日,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在相关活动上称只要中美下决心合作,一切皆有可能。另据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称,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将在2月1日20时就中美关系的现状和前景发表视频讲话。这将是1月20日拜登就任总统以来,杨洁篪对美国观众的首次讲话。在笔者看来,杨洁篪能够参加美中关系委员会主办的这一活动,本身就具有积极意义,代表中国正多渠道传递立场。

杨洁篪等中国外交事务官员近来接连对中美关系发声。(AP)

审慎乐观

可以看到,拜登上台后中美关系并没有预想中迅速好转,同时也没有预想中迅速恶化,还维持在一定的交恶水平。从拜登保留对华强硬的姿态看,他在政治上是成熟的,他非常清楚美国国内民众的民粹诉求,不是一个简单的一味蛮干的理想主义者。没有理由怀疑他在中美关系上会有比特朗普更不理智的决策。

中美关系并没有立刻得到缓和是双方都非常谨慎的体现。既有强硬的表态,也伸出合作的橄榄枝,不急于下结论,不轻易给出定论,互相试探前行,是得体的做法。拜登政府的构想需要看盟友的配合程度,也要看中国的接受程度,因此对中国和盟友们都需要摸底。这是今天美国所处的被动地位决定的。拜登的政策需要逐步释放,并在逐步释放中调整,才能达到预期。

特朗普政府以来,中国是美国最重要战略竞争对手这一判断已经在美国获得普遍支持。特朗普是推动这一判断成为共识的总统,同时也是对如此重要的双边关系采取非理性决策的总统。拜登是中美关系定位发生根本变化后,第一个慎重处理中美关系的总统。现在是两个理智的政府处理最重要双边关系的开始。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中美都会处于重新磨合对接的阶段。因此不能简单用拜登仍然保持对华强硬来判断中美关系。

目前中方的种种举动也有试探观望之意。拜登上台后,此前特朗普政府的一些过于激进疯狂的行动大概率会得到修正。这是第一步。初步来看,可以用审慎乐观来形容。

长远来看,未来拜登的对华政策,取决于美国的经济复苏进程,美国同盟友的关系修复进程。中方目前也面临疫情之下的发展压力,且对中欧关系、中印关系等不具有十足的把握。特朗普所代表的反建制力量相当强大,拜登在国内弥合政治分歧的过程也会对中美关系造成一定影响。拜登虽然是理性的,但是中国并不确定他能重新巩固两国关系基础,重建两国战略共识,也不确定他愿意和中国一道对两国关系的合作清单、分期清单进行详细梳理以管控双边关系。变局之下,中国需要在事态发展过程中随机应变。中美关系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

中国对中美关系长期处于对抗状态是有充分心理准备的,中方所谋求的并非是中美关系完全回归以往的平静。在长期激烈对峙的过程中,美国领导人决策的理性会是避免中美关系陷入万劫不复不可控局面的积极因素。拜登能够扭转特朗普政府决策的非理性状态对中国就是好事。总体而言中国是欢迎一个理性的拜登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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