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两万五千里远征 解析中国在印度洋的四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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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3月上旬,包括彭博社在内的一批权威财经媒体突然惊诧于一条中国海底电缆从印度洋到地中海的飞速进展。这条海底电缆名为“巴基斯坦、东非连接欧洲海底电缆”(Pakistan & East Africa Connecting Europe),因项目首字缩写被简称为“PEACE”(和平)。

PEACE项目在2018年横空出世后,就被外界视为海底电缆的超级工程之一,它在索马里有四个陆地电缆平台的设计令人大为吃惊。(TeleGeography智库网页截图)

和平海底电缆项目始于2017年,两期项目全长近13,000公里,始建于巴基斯坦瓜达尔港与卡拉奇港,沿阿拉伯海向西延伸至吉布提、索马里与肯尼亚,此后又向南延伸至南非,向西延伸至欧洲法国马赛港,即将在2021年第四季度完工。这对参与其中的多家中国企业来说,不啻于在印度洋到地中海的水底展开了一场两万五千华里的长征。其长达四年,且与中美贸易战重合的的布局进程也同样值得注意。

大国重器的真正价值

中国开始全面经营“一带一路”,并使之数字化早就不是新闻:早在2016年,华为海洋公司就在马尔代夫为卡塔尔电信设置了长约1,200公里的海底电缆,该项目还被中国工信部和中国中央电视台收入大型纪录片《大国重器》。2018年,中国又建成了长达820公里、连接中国新疆和巴基斯坦拉瓦尔品第的“中巴光缆”。这条光缆又延伸到了瓜达尔港与卡拉奇港。

根据亨通光电公司2020年2月提供的项目,这条海底光缆的进度已达55%,在图中,印度不属于该光缆覆盖的国家,中方目前已计划把包括法国、西班牙在内的27国接入其中。据悉,在亨通光电接手后,该项目的长度也变成了15,000公里。但权威财经媒体仍采用旧数据。(亨通光电网页截图)

随着北京宣布计划,要为亚洲、非洲、欧洲互联提供一条全新的信息高速公路,大幅降低中非、中欧线路的长度和延迟。一条由中国企业经营、建造的印度洋海底电缆就随之而来:2017年10月,中国电信巨头华为公司旗下的合资企业,华为海洋网络(Huawei Marine)公司在取得了合同之后就开始了勘探、施工的进程。

华为方面希望在这条分两期建成的海底电缆上采用华为研发的200G带宽的波形多频复用技术,每条光纤的传输容量为每秒16太比特,彭博社认为,这意味着和平海底电缆一秒钟内传输的数据,差不多是流媒体平台“网飞”播放9万小时的流量。

考虑到全球四百条主要海底电缆大多被美国运营或垄断,一条由中国企业,尤其是中国跨国公司华为集团运作的海底电缆就显得大不一样。这一背景也在2018年的中美贸易战后显得尤为突出。

吉布提作为中国海底电缆的结点,目前有中国驻军

美国通信分析机构TeleGeography Research指出,华为海洋在2015年到2020年间预计铺设28条海底电缆,占同期全球完工海底电缆数量的四分之一。美国《华尔街日报》认为,为掌控提供互联网服务的全球网络,海底光缆已成为美、中之间的新战场。在美国试图把华为赶出下一代移动网络建设无果,华为公司又在海底光缆网络打下深厚根基之际,华为海洋网络以及和平海底电缆项目就成了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瞄准的对象之一。

华为的金蝉脱壳

不可否认,华为海洋网络公司长期以来一直以“中英合资”企业著称,该公司在2008年建立后,就由华为公司和英国“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创办,其中后者持股49%。

但该公司还是因为其世界第四大海底电缆企业的体量,及其与华为公司之间的联系被西方世界所忌惮,譬如在2017年,澳大利亚当局就曾出面做梗,阻止华为海洋承建连接悉尼到所罗门群岛总长度超过4,000公里的海底光缆。

为确保索马里一线的稳定,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海军仍有存在必要

中美贸易战的聚焦对象逐渐从华为的通信业务扩大,华为海洋网络公司也遭遇波及,从2018年开始,其工作进度不断受阻,这导致和平海底光缆项目的计划完工日期从2019年第四季度逐渐顺延到2020年第一季度,最后到2021年第四季度。

随着美国商务部在2019年5月将华为公司列入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华为方面也在同年5月下旬突然出售其海底电缆业务,该项目也是华为集团剥离的第一项“非主要业务”。

当然,华为公司出售其海底电缆业务的做法并非单纯抛售,其出售业务的对象是其多年来的业务合作伙伴,即为其提供海底电缆等主要物资的亨通光电公司。双方从2019年5月开始接触并展开交易,并在2020年3月到6月间完成交割:亨通光电通过两次交易取得了华为海洋网络81%的股权。

与此同时,华为集团旗下的华为投资也以2.44%的股权成为成为亨通光电的第三大股东。这使得双方的这一交易已成为中国企业在中美贸易战风潮中规避风险、重新布局的一种尝试。

事实上,面对亨通光电与华为海洋的高度合作,以及前者与和平海洋电缆项目沿线各国的紧密联系,观察家可以发现仅仅“制裁”华为公司是不够的:由于亨通通信光缆网络已覆盖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全球光纤网络市场的占有率为15%。这一体量也使之成为华为公司理想的合作伙伴。

对外界来说,贸易战让华为公司的形象得到了大大提升。(Getty)

目前,收购了华为海洋网络的亨通光电已经和巴基斯坦、吉布提等国的电信供应商签订了海洋电缆接入该国电信网络的协议;该公司目前拥有的9家产业基地也多数分布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方便及时运往施工地区。这使得巴基斯坦政府批准在卡拉奇建设阿拉伯海水域海底电缆之后,中方就能在3月开始工程,同理,地中海水域的海底电缆也因此加快了进度,随着中国海底电缆最终计划在马赛上岸,中国企业在贸易战风险中布局四年的成果也有望得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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