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遭遇“倒春寒” 中国应避免陷入两线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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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3月26日,中国外交部宣布,对“恶意传播谎言和虚假信息的英方9名人员和4个实体实施制裁”,以反制此前英国对中国有关个人和实体实施单边制裁。

22日,基于欧洲对中方类似制裁,中国已加倍制裁还击。受此波“制裁战”冲击,欧洲议会决定取消中欧全面投资协定审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24日表示,中欧投资协定是互利互惠的,不是一方给予另一方的恩赐。显然,欧洲对华政策在美国挑唆和施压下已出现新变化,审慎处理新时期中美欧三边关系至关重要。

新疆棉花引发的抵制潮还在持续延烧,中美欧三边关系亦处在最微妙的关头。(GettyImages)

中欧关系遭遇“倒春寒”,恰逢美国新任国务卿布林肯首访欧盟与北约前后。尽管布林肯宣称“不强迫任何人在美中间选边站队”,但是,美国自特朗普任期就祭出的干涉中国内政杀手锏,不仅已击鼓传花给拜登政府,还被后者进一步加码。华盛顿价值观外交伴随着拜登领导的“美国归来”,已形成一股气流并与欧洲大陆的反华因素合流,引发了这一波中欧关系动荡。

地缘博弈烽烟从刚刚喧嚣散去的安科雷奇中美高级战略磋商,转向原本形势向好的中欧伙伴关系,其实是可以预料的大概率事件。因为,从拜登政府宣示将重修美欧关系、重返多边框架、重塑美国领导地位和重遏中国发展之日起,就意味着一旦白宫更替主人,疏离4年的美欧关系势必回暖,平稳发展但暗流涌动的中欧关系势必会因美国挑唆和胁迫而遭遇挫折。

布林肯3月3日发布《为美国人民服务的对外政策》,首次正式诠释拜登政府的国家安全与对外战略。尽管其开列的八大优先事项依次为控制疫情、重振经济、捍卫民主、移民开放、重修盟交、控制气候、领先科技和管控对华关系,其核心其实就是3条:参与全球事务、建立多边合作和构筑遏制中国的统一战线。

美国要达成上述战略目标,必须倚重传统伙伴欧洲,无论是政治外交近亲欧盟,还是军事共同体北约。白人主唱的美国社会原本与欧洲文化同源、血脉同种、制度同体、价值观同质,只不过小,商业立国的美国政府更追求美国至上与例外、霸权主义和双重标准,进而使美欧在很多方面和而不同或同而不和,甚至衍生出诸多矛盾和摩擦。

当然,欧洲本身也是语言和种族万花筒,更有基督教两大派系分野,后冷战新老欧洲差异,欧洲统一与孤立主义对垒,以及英、德、法、意等为首的多个权力中心,因此在外交战略上并非始终铁板一块,甚至经常充满分歧、争吵乃至差异化的对美对华政策。比如早期有率先承认新中国的英国,继而有带头与中国建交的法国,近年有反对围堵中国的德国,而共同点都是,它们离不开美国,但同时需要中国,至少不能忽视中国,愿意选择同时交好中美的“第三条道路”。

特朗普执政期间,美欧关系出现历史性疏离鸿沟。美国不仅挑头反对全球化、国际主义和多边合作,还通过贸易摩擦和唱衰北约大敲欧洲竹杠,新冠疫情爆发后更是抛弃伙伴且到处甩锅,辜负欧洲对其领头羊“国设”的厚望。美欧关系渐行渐远不仅体现在后者以超脱姿态,集体坐视中美围绕世卫和世贸两大组织的博弈,更体现在它们一致逆美国意志而动,于2020年底与中国签署贸易投资协定,进而对特朗普驱动的“脱钩中国”战略图谋构成当头棒喝与釜底抽薪。

然而,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国际关系同样山不转水转。欧洲内部本来就存在不乐见中国繁荣与强盛者,存在用有色眼镜看待中国独特发展道路者,存在白人优越感和双重标准分裂人格者,存在死忠美国并渴望美欧合流同体并继续主导世界前进方向者,一旦发现美国“王者归来”,这些视中国为异端的势力必定一头扎回美国怀抱而疏离中国,甚至翻脸不认人,他们也构成了近期被中国反制裁的主体。

中美欧是世界三大主力,几乎构成今天政治、经济和安全议题的全球性和决定性领导型三极,也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世界战争与和平、发展与倒退。因此,处理好这个大三角关系,具有决定人类命运的战略意义和全局作用。美国力量相对下降,中国力量持续上升,欧洲安全依赖美国而经济倚重中国,使这组三角关系变得复杂而敏感,而刚刚重启的中美对话特别是与竞争伴随的多边合作,为这组三角关系增添了积极因素,但也因美欧重新接近形成某种对冲。

珍视中欧关系,与珍视中美关系同样重要;保持中欧战略互信和经贸共存,与重建中美战略互信和消弭经贸摩擦同样重要;管控中国与美国和欧洲两个方向的分歧与摩擦,避免美欧产生更多更强意识形态和实际利益交集,避免双方全面和密切合流,避免中国陷入两线博弈,则更为重要。(作者马晓霖系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本文最早刊发于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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