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壁|中国互联网巨头野蛮增长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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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27日,中国房地产商潘石屹在北京举办的个人摄影展,在精心挑选出的上百幅人物肖像的摄影作品中,有马云、李彦宏、刘强东、雷军等多位中国互联网企业大佬的照片比肩摄影展。(VCG)

中国富商马云及其企业已经卷入监管的暴风眼中。路透社4月18日援引一名熟悉监管者想法及两名与公司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的话称,中国互联网金融服务巨头蚂蚁集团正在研究让创办人马云剥离持股及放弃控制权的各种选项。

此前,中国电商巨头阿里巴巴收到逾180亿元人民币的罚单后,中国官方责令中国腾讯、字节跳动等34家互联网平台及旗下企业整改。中国官方4月14日公布了其中12家公司的声明,包括短视频社交应用抖音的所有者字节跳动、搜索引擎运营商百度以及电商平台京东等,齐声承诺将遵守反垄断法规。一石激起千层浪,中国官方接连出手互联网巨头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

少见的感谢

阿里巴巴4月10日接到中国国家市场监管总局182.28亿元人民币的罚单,以2019年中国境内销售额4,557.12亿元为计算单位,处罚比例是4%。随后在4月12日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再次联合约谈阿里巴巴关联公司蚂蚁集团。

为何再次约谈蚂蚁集团?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潘功胜指出:“不能使科技成为违法、违规行为的‘保护色’。”“反对垄断,防止资本无序扩张。”

不过,阿里巴巴在致客户和公众的一封信中感谢政府说:“今天的处罚,是对我们的警醒和鞭策,是对行业发展的规范和呵护。”“蚂蚁集团也将以此次整改为革新契机,更加坚定立足小微、服务实体经济的定位。”

中共党报《人民日报》在4月10日罚款宣布后一分钟,就在互联网发表了观点文章,称监管“是一种爱护”。

中共经济领域机关报《经济日报》也曾评论说:“加强监管非但不是‘冬天’,而是更好的起点;只有这样才能行稳致远,迎来更好发展的春天。”

彭博社注意到,阿里巴巴的表态与西方国家的科技巨头相比差异明显,如果脸书(Facebook)、苹果(Apple)被美国开出天价反垄断罚单,他们各自的总裁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库克(Tim Cook)不太可能会向拜登(Joe Biden)政府致谢。

马云沉寂数月,在整改两天后高调现身连线普京,却未发一言(请点大图浏览):

罚单是否天价

首先,在罚单是否创纪录的问题上,舆论看法不同。路透社认为是天价,因为与阿里巴巴182.28亿元人民币处罚相比,中国在2015年对美国芯片巨头高通(Qualcomm)开出的60.88亿元人民币反垄断罚单,金额仅为三分之一。

而纽约独立分析师米特豪·金(Mithall Kim)说,这个罚款创下纪录,但仍不到阿里市值的1%。

《金融时报》也认为,按照国际标准它不是破纪录的;2018年,欧盟对谷歌(Google)开出了50亿美元的罚单,1人民币约为0.15美元。对比之下,阿里巴巴的罚单金额只有一半。

德国之声直言,财力雄厚的阿里巴巴集团能够承受得起这笔巨额的罚单。

马云创办的湖畔大学被指培养“政治跟随者”被停办(请点大图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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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第二个阿里巴巴

香港大学中国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张湖月副教授对《华尔街日报》说:“政府没有要求阿里巴巴做出其他重大让步,反垄断机构的决定从总体上来看,对公司是个好消息。”

而英国《金融时报》认为,任何对阿里巴巴标志着调查结束的分水岭的乐观看法都为时过早;对中国互联网科技行业来说,对阿里巴巴的罚款标志着的是一个昂贵的监管新时代的到来。腾讯旗下微信等或是百度都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路透说,“那个‘在荒野中几何增长’的时代,结束了”;彭博社也说,教训已经很明显,中国科技巨头的黄金岁月已不再,所有业者都在监管单位的雷达上了,仅仅瞄准阿里巴巴旗下任何一个目标虽然不足以让这个巨人倒下,但是慢刀子割肉的风险仍然较大。这是一张罚单无法阻挡的命运。

马云时代骄子的豪言壮语(请点大图浏览):

重拳出击与黄金时代

德国《商报》(Handelsblatt)认为,北京采取强硬手段惩罚阿里巴巴、腾讯等是正确的,为什么北京要现在介入?因为互联网金融令国家陷入金融危机的危险确实存在,中国早就该迈出这一步了,应该“快速行动、打破常规,建立市场力量。”否则中国的大型科技集团根本不把监管机构当回事。但不幸的是,多种迹象表明,北京并不太注重保护竞争和消费者。

彭博社称,中国监管机构仅花四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这项意义重大的反垄断调查,若是在欧美国家,类似调查往往需耗时数年,中国官方意在借此向本土大型企业及领袖发出明确信号,反市场竞争行为将会造成后果。

《纽约时报》的观点是,北京发出控制之力,一是互联网金融削弱了国有银行和其他机构长期以来在塑造资本流动方面的影响力;二是在马云以“蚂蚁”之名拥护小微企业和普通消费者,却指责中国的大型银行微贷不足时,犯了禁忌,他高估了政府愿意接受批评的程度。

《纽约时报》还认为,在对违反中国反垄断法的创纪录处罚背后,北京似乎也不想以削弱中国与其他全球大国(尤其是某个大国)战略竞争力的方式,加强对互联网巨头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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