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问题:完美风暴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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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上台之后,在两岸问题上多次挑战中国大陆底线。(多维新闻)

疫情加速下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中美关系无疑是整个变局中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而在中美关系中,台湾问题又是最为核心的议题。拜登上台后,美国已经直接将中国定为“最严峻的竞争对手”,台湾牌也将继续成为美国对华议题上的最重要抓手。在此背景下,全球华人政治学家论坛成立环球两岸关系研究会,颇为值得关注。经授权,多维新闻将陆续推出该研究会核心成员关于中美台关系的重要论述,以期提供另一种观察今天台海局势的思路和可能。本篇为系列稿件第二篇。


五年前,蔡英文当选,尽管她在就职典礼的讲话中在两岸关系问题上做了一些在她看来是善意的表示,但由于她拒绝承认92共识给两岸关系的发展蒙上了阴影。国务院台办负责人说她做了一个未完成的答卷,希望她能够以某种方式回到92共识的精神上来,完成这份答卷。

但是,蔡英文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继续坚持否认92共识的立场,并以各种方式推行渐进式台独。

这种情况导致两岸关系逐渐冷却,两岸准官方交流中止,两岸民间往来也受到很大影响,突出表现在大陆赴台游客大幅减少。

这种情况也导致中国政府改变马英九执政时期对台湾在其国际空间问题上的一些善意的做法,开始拒绝台湾当局以任何身份参与世界卫生组织的活动,并同意与一些台北的“邦交国”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建立外交关系。

面对上述情况,台湾当局不仅没有反思其在“92共识”问题上的立场,反而将中国政府的上述做法视为对台湾的打压,遂开始利用中美关系下滑的情况通过打民主牌的方式游说美国介入两岸事务。

台湾当局的这种做法进一步加深了中国政府对其意图的疑虑,并开始绕过台湾当局直接做台湾民众的工作,如出台新的针对台湾民众的优惠政策。中国政府的这个做法,反过来又使得台湾当局感到十分恼怒,进一步加强了对“92共识”的抵制和寻求美国帮助的努力。

特朗普对中国的极限施压政策,深受台湾民进党欢迎。(多维新闻)

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当选使得美国长期坚持的对台政策受到冲击。当选后上台前,他跟蔡英文通了电话,开了一个美国当选总统跟台湾当局领导人直接通话的先例。他还声称美国的所谓一个中国政策不应白给中国,暗示要将此作为与中国谈判的筹码。虽然上台后,特朗普又公开表示美国政府会坚持其一个中国政策,但特朗普的这个做法和说法,挑战了此前美国历届政府坚持的一个中国政策,增加了中国政府对台湾当局拉美国推动台独的担心,同时还引发了台湾当局和美国亲台势力对特朗普可能为了某种利益拿台湾作为与中国政府做交易的忧虑,最终导致了美国国会一些人试图通过在国会提出和推动涉台法案和决议案的通过约束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的行为。

新冠疫情爆发后,特朗普政府应对疫情不力,导致疫情失控,经济大幅下滑。为了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它开始渲染中美意识形态的差异,大肆造谣和污蔑中国,导致中美关系急剧恶化。在此背景下,美国国会全票或高票通过多个涉台法案,为美国政府对台政策的调整铺平了道路。

与此同时,随着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临近,面对民意支持率不高和韩国瑜的挑战,为了确保自己连任,蔡刻意将两岸冲突渲染为民主和专制的对立,并在岛内外采取种种措施强化这种说辞。台湾当局指责岛内政治对手通共,公开支持香港暴乱,积极配合美国污蔑中国政府的抗击疫情的努力(包括把新冠肺炎病毒称为武汉病毒),并大力推动提升美台官方关系。

台湾当局的上述做法使得中国政府极为反感和愤怒,导致其采取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各种措施对台表达这种态度。两岸关系从冷却疏远逐渐走向激烈对抗。

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的临近,为了赢得大选,特朗普开始大打台湾牌。一是加大支持台北参加世卫组织的努力,二是通过强力介入来阻止某些台湾的“邦交国”与中国政府建立外交关系,三是提升与台湾的官方交往水平,频繁派高管访台,四是增派军舰和飞机到台湾海峡活动。

特朗普政府的上述做法直接挑战了中国底线,引起中国政府的高度关注和强烈反对,并直接导致中美两军在台湾海峡频繁接触和对峙,意外军事冲突爆发的概率急剧上升。

在蔡当局和美国政府的努力塑造下,台湾问题在台湾岛内不再仅是一个国家认同问题,而且日益成为一个政治认同问题。在一些台独分子看来,台湾要不惜代价维持它的政治体制,有些美国人也说,如果台湾出事美国不出手,美国还算是什么民主国家?双方都有一些人开始准备不惜做出任何牺牲,包括冒战争的风险,以维护其所谓共有价值。

面对台湾当局对香港事务的介入,中国大陆也有人开始将台湾问题视为政治认同问题。在他们看来,台湾当局在挑战大陆的基本政治制度,这是中国政府明确宣布的另外一个核心利益,所以,必须加以有效回应,必要时使用武力。

国家认同加政治认同,台湾问题在北京、台北和华盛顿的眼中正逐渐演变成为一个需要不惜代价来处理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前期三方的互动的趋势就像一个完美风暴(perfect storm)的形成。可以说,如果特朗普连任并继续在台湾问题上采取上述不负责任的做法的话,台海军事冲突的爆发也许就是个时间问题。

今年1月,拜登(Joe Biden)赢得美国总统大选。拜登政府的到来会怎样影响这个完美风暴会的形成?北京、华盛顿和台北之间未来的互动会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从各方面来看,这些应该是有可能的。一是拜登政府在政策制定上较特朗普政府会更加理性、更加务实和更少情绪化和冲动,大概率会回到传统的对台政策上去。在华盛顿涉台政策圈子多数人看来,特朗普前美国政府长期坚持的“一中政策”对美国而言虽然谈不上是最好的,但肯定是最不坏的。这个政策的核心就是一方面反对台独,另一方面反对中国政府使用武力解决台湾问题,要求两岸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一个政策既给了台海两岸双方各自追求自己的目标以希望,又给了美国避免面对台海出事时因不介入而失信或因介入而被迫卷入一场灾难性战争的可能。

二是面对台海局势紧张升级和拜登政府对台政策回归,台湾当局在谋求台独方面的做法上也会有所收敛。毕竟现在当选的目标已经实现,且继续挑战中国政府底线的未来前景是凶多吉少。

三是出于和平统一的愿望,同时面对国内外各种挑战,中国政府也不希望通过武力解决台湾问题,毕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武统是最后的选项,前期武力准备更多地是为了防范各种万一。

怎么看台湾问题未来的发展?

根据上述分析,短期内,美国的对台政策有可能转向更加理性、务实,没有了美国的支持和怂恿,台湾当局推动独立的空间非常有限,中国政府也无意武统,台海局势有可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长远看,台湾问题的最终解决方式取决于两岸实力对比的演变和美国干预的决心。如果不发生重大意外,两岸实力对比大概率将继续朝中国大陆的方向倾斜,无论是经济规模还是军事实力都是如此。美国干预的决心取决于它的实力和中国大陆实力对比的变化,如果不发生重大意外,中美实力对比大概率也将朝中国大陆方向倾斜。

不管怎么看,台湾独立的前景都日益渺茫,台湾当局的理性选择仍然是回到92共识的原则上来,通过改善两岸关系和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来谋求自身安全和台湾民众的福祉,过度地把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既不现实,也不可取。

台湾问题未来的发展也取决于北京、台北和华盛顿能否超越意识形态和政治认同问题,理性务实地处理台湾问题。在这方面事情的发展仍有很大变数。

(作者贾庆国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环球两岸关系研究会】共同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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