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反弹 印度为何“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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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8日,在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疾病传播期间,印度新德里,一名男子在一家工厂外的氧气瓶旁等待补充氧气。(REUTERS)

4月下旬以来,印度的新冠疫情突然出现反弹,每天的确诊人数超过30万人。

由于此前印度官方判断疫情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对形势一度很乐观,所以对目前的反弹缺乏足够的准备,手忙脚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医疗物资严重不足,特别是缺乏氧气供应。

新冠肺炎攻击的是病人的呼吸系统,所以在治疗过程中需要大量使用氧气,在中国的医院,一般都有制氧系统将氧气直接通到病人的病床前。而印度医院的条件要差一些,多数情况下使用的是圆柱体的氧气罐。

眼下印度的氧气和氧气罐都严重不足,黑市的价格已经炒到平时的10倍以上,甚至有的邦为了得到氧气瓶,设置假的氧气站,吸引大家来灌氧气,然后将民众的氧气瓶没收。

目前印度全国每天的氧气产量大概是7100吨,每天的用量是6000多吨,总体是够的。但印度的氧气工厂主要分布在东部和南部工业发达的邦,而受疫情影响比较大的是北部和西部的一些邦,于是便牵涉到氧气的长途调运问题。

氧气在大自然中是广泛存在的,水和空气中的都有大量的氧气,所以一般的制氧法要么是对水进行电解,很多家用制氧机便是利用这个原理;要么对空气中的氧气进行分离,工业化制氧一般用这种方法,再通过加压降温到-183℃,使之成为液态,这样便于运输。

这样一来,氧气运输就需要用到低温的液氧罐。这种罐子是特种压力容器,制造要求很高。由于印度自身的产量不足,所以需要从新加坡等国家进口。此外,长途运输对公路的运输能力和等级也有所要求,印度在这方面的条件也不尽如人意。

将氧气运到一个地方之后,还需要通过氧气站进行复温,把液态的氧变成气态,再灌注到病人的氧气罐中。氧气站的建设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此外,印度的氧气80%以上的是工业氧气。例如钢铁厂为了提高炉温,会向高炉注入氧气,所以像塔塔钢铁厂这样的企业,肯定是有能力制造氧气的。

但问题是,工业氧气的纯度要低很多,如果要改为医疗用途,需要做进一步的净化提纯;工业氧气一般也不进行液化,因为一般是供本厂使用,一旦需要长途运输,又要进行液化处理。这些都需要用到额外的设备投资和时间。

印度目前的“缺氧”状况,一方面是因为政府民间此前的麻痹大意导致疫情突然反弹,有些措手不及;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印度官方缺乏在紧急情况下调动资源的能力。

因为印度属于联邦制的国家,邦的选举跟中央政府的选举是分别进行的,而且很有可能执政党还不一样,所以邦政府没有必要一定要听从中央政府的话,它只要把自己邦的民众照顾好就行了。这也造成了各个邦各行其是的状况,没有办法上下拧成一股绳。

再从产业的角度来看,制造一种产品,掌握关键技术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产业链的配套和协同的能力,包括工人工作伦理的培养,要把一个从没有时间观念、很懒散的农民变成一个有时间观念、讲究效率的产业工人,需要很长时间,需要不断的练习。

概而言之,要做高端、复杂的产品,一定得从简单、低端的产品练起来,而印度一直有一种执念,看不上低端的制造,认为要做就要做高端的产品;同时印度一直致力于成为世界办公室,承接各种软件外包工作,这些对解决大量中低端人口的就业没有多少帮助。

目前印度就业的压力很大,整体文盲率超过30%,每年有1700多万新人进入职场,而目前政府只能提供550多万个工作岗位。

显然,印度当下的产业政策没有办法解决它的就业问题,也没有办法对产业链进行有效的优化和提升。

而纵观所有国家的产业发展史,都有一个从低到高的演变过程,印度也肯定不可能例外。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世界灵敏度”,作者赵灵敏为国际问题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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