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激辩是否赦免三星李在镕 文在寅遭“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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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7年8月25日,韩国三星集团副会长李在镕被押往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韩国法院当天将对李在镕行贿案作出一审判决。李在镕被指控涉嫌行贿、挪用公款、转移资产、隐匿犯罪收入和作伪证5项罪名,其中行贿是这5项罪名的核心。(视觉中国)

三星对韩国经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目前芯片竞争激烈的紧要关头,三星的掌门人却身陷囹圄,是否赦免李在镕成为韩国总统文在寅的难题。国际问题专栏作家赵灵敏在微信公众号“世界灵敏度”发表的一篇题为《财阀施压要求赦免李在镕,文在寅左右为难》的文章披露这一现象。

三星对韩国经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营业额和出口都占到韩国全国的20%以上,因此也有人将韩国称之为“三星共和国”,认为韩国人一生离不开三件事情:死亡、税收和三星。

三星是在前任掌门人李健熙的手中发扬光大的。2020年10月李健熙去世之后,他唯一的儿子李在镕成为三星新的掌门人。

但是李在镕近年卷入向前总统朴槿惠的闺蜜崔顺实行贿的丑闻中,自2017年到今年年初,在经历了多场审理之后,最终李在镕被判处入狱两年半。

2021年5月21日,韩国总统文在寅访问华盛顿,与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会面后出席记者会。(美联社)

李在镕坐牢仅仅几个月之后,近期韩国国内又兴起了“赦免李在镕”的呼声。

最早提出这个建议的是韩国最大商会的会长,当时是4月份。到了6月2日,韩国四大财阀三星、SK、LG和现代的负责人在与总统文在寅共进午餐的时候,更是正式提出了这项请求。

台面上的原因是,目前全世界芯片供应紧张,各国陷入芯片大战,纷纷推出巨额的、补贴计划。而三星在全球芯片产业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在内存和闪存芯片领域一骑绝尘,在芯片代工领域的市场占有率仅次于台积电;三星和台积电更是全世界仅有的两家能够代工5纳米以下先进制程芯片的企业。

在目前芯片竞争激烈的紧要关头,三星的掌门人却身陷囹圄,这显然不利于三星做出及时有效的决策。韩国半导体产业协会就担心三星会重蹈日本当年的覆辙:“曾是半导体强国的日本,就是因为没有及时作出投资决定而被大胆投资的三星电子超越,在半导体市场的地位从此倒塌”,“三星如果反复错失决策时机,可能也会重蹈日本的覆辙”。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四大财阀其实也有向文在寅要求论功行赏甚至胁迫的意思,因为文在寅在上个月刚刚访问了美国,访美当然不是空手而去,而是带了近400亿美元的投资大礼。而这份大礼主要就是由四大财阀提供的,它们未来几年会在美国进行大规模的投资。有了这份大礼,文在寅在美国自然也比较有面子。

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韩国政商两界之间非常微妙的关系。

三星及SK Hynix有特意为提供中国芯片设厂,断供华为会对生产线造成影响。图为Sk Hynix一间芯片生产工场。(Getty Images)

之前一直有一种说法认为,韩国是由财阀说了算。实际上,韩国财阀和政界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双方其实一直处于很紧张的博弈当中。财阀掌握着经济命脉,但也仅止于此。

整体而言,政界其实更占优势,因为它掌握着政治权力和司法,还掌握着一些财阀企业的关键股份。

李在镕之所以向崔顺实行贿,就是因为三星集团两子公司(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要合并,而韩国国家退休基金是三星物产的最大股东,合并必须要得到政府的同意。

面对财阀的施压,文在寅一直不置可否,从他的本心来看,显然是不太想赦免的。

韩国政坛主要分为两派,一是保守派,一是进步派。文在寅与其好友卢武铉都属于进步派,进步派整体上对财阀是比较排斥的。文在寅在上任之初就明确表示,他不会赦免涉及行贿、贪污这类经济犯罪的人。上任四年以来,他也从来没有跟财阀们吃过饭,这次是因为得了人家的恩惠,不得不做了这样的安排。

不愿意赦免是文在寅的个人意愿,但当他在做要不要赦免决策的时候,其实还要考虑其他的因素:

首先是韩国经济和韩国芯片产业的发展。

韩国半导体产业界的担忧,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在芯片代工领域,台积电一家独大,这一现象已经引发了全世界的担忧和警惕,未来不排除美国会扶持名列行业次席的三星去对抗台积电。如果这样的话,对韩国的芯片产业肯定是一个利好。

其次是韩国的民意。

韩国人对三星这类财阀是又爱又恨,情感非常复杂。一方面,觉得它们在经济中占的比重太大,普通人的上升机会都被堵住了;另一方面,普通人又都想进入财阀企业工作,获得更好的待遇和稳定的收入,提高自身的社会地位。

近些年,因为朴槿惠的丑闻、文在寅的上台和韩国民情的变化,财阀的行事风格越来越低调。三星在李健熙去世之后,将李健熙60%的遗产都捐了出来,同时还捐赠了韩国第一所传染病专科医院。除此之外,李健熙生前收藏的2.3万件艺术品也都捐给了国家。

李在镕在官司进行的前后多次向国民道歉,并承诺不会让子女继承经营权。在平息民众怒气方面做足了姿态。

韩国也有“三星共和国”之称。(视觉中国)

因此,目前韩国国内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赦免李在镕对韩国经济有好处。

再者,文在寅还必须考虑到美国的态度,特别是在韩美国商会的意见。

韩国的美国商会当然也支持赦免李在镕,在商会公开发表的声明中,明确把赦免一事与美韩关系联系起来。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不赦免,可能会危及两国关系。

这里面的背景是,美国现在也非常注重芯片产业,特别是芯片制造,最近刚刚推出了520亿美元的补贴计划,英特尔也已经恢复了此前放弃的芯片代工业务。

除此之外,美国也希望台积电、三星这样的企业能够助力。三星之前已经在德克萨斯州设了一家芯片工厂,最近又要在亚利桑那州和纽约州开设新工厂。在这个当口,美国当然希望李在镕出来主持大局。

显然,因为韩国特殊的地缘政治处境和三星的特殊地位,是否赦免李在镕成了一件颇费思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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