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红二代”叛逃者讲述秘辛:曾对金正恩心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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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慧善是2016年夏天脱北来到韩国的前朝鲜驻英国公使太永浩的妻子,她今年55岁,出身于朝鲜顶级金汤匙——抗日游击队家族。但与丈夫不同,吴慧善很少抛头露面。2020年4月,太永浩在韩国国会选举中当选议员的时候,她短暂地被镜头拍到过。最近,吴慧善在韩国梨花女大撰写了题为“朝鲜的对韩谴责形态”硕士论文,并接受了韩国媒体采访,吴慧善称希望今后能为揭露朝鲜的真相做一点贡献。通过这位出身朝鲜显贵家族女性的讲述,可听到朝鲜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出身游击队家族

吴惠善于1966年出生,家世显赫,其父亲是吴白龙的侄子吴起秀,曾任总政治局干部局长、板门店军事停战委员会北方次席代表、金日成政治大学校长(该校是专门培养朝鲜军事政治干部的大学)等。而吴白龙在朝鲜是响当当的人物,曾是金日成的游击队战友。吴白龙家族早期在朝鲜军队中势力庞大,其长子吴锦哲曾是空军司令官,次子吴哲山也当过海军政治委员。

朝鲜的游击队家族、南朝鲜革命家(南派间谍)家族、6.25牺牲者家属在朝鲜社会很受尊敬,子女在读大学或安排工作等方面有优待。吴惠善小时候生活优越,家住在24小时有武装步哨站岗的独栋住宅,带着与众不同的自豪和期待长大成人。1989年,在平壤外国语大学英语系读书的吴惠善作为学生代表出席了不少活动,如在平壤举行的“第13届世界青年学生庆典”和“世界卫生大会”,而世界卫生大会的朝鲜外务省代表团团长为大吴惠善两岁的崔善姬(现任外务省第一副相)。由此,吴惠善与外交结缘,大学毕业后即被分配到朝鲜对外经济省工作,负责亚非对外贸易业务。

与吴惠善不同,其丈夫太永浩则出生于平壤的平民家庭,因为学习成绩优秀而在中学时被选拔到中国北京外国语大学附属中学就读,大学时回到朝鲜,入读平壤外国语大学英语系,毕业后被委派到外务省工作,后被视为朝鲜最优秀的对欧外交官。

叛逃是为了孩子

两人结婚后,吴惠善跟着丈夫在英国生活了8年,在瑞典2年,在丹麦2年。一开始去丹麦的时候,吴惠善觉得丹麦简直是天堂,人们很温暖,福利也很好。回到朝鲜后,两地反差实在太大。但因为从小在朝鲜接受的教育,认为总有一天朝鲜也会迎来好时候。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吴惠善称,在决心流亡的时候,她和丈夫苦思了很久。回首过往,在朝鲜度过的人生虽然是游击队家族,但只是待遇好一点,她更希望孩子们能过的自由些。一般朝鲜外交官的子女会被要求留在平壤,但太永浩曾以疾病因素将儿子带在身边照顾,所以两个孩子长年来都在国外长大,成年后也难以适应朝鲜体制,并对朝鲜体制不认同。2016年3月,在中国大陆发生朝鲜餐厅女服务员集体脱北事件后,平壤当局当年5月下达命令,要求驻外人员子女满25岁者必须7月中旬回国,这是太永浩夫妇决意要脱北的导火索。

太永浩和吴惠善夫妇2016年7月中旬失联。2016年8月17日,韩国统一部宣布太永浩与家人皆已身在韩国,解释其出逃是基于“对金正恩政府感到失望”及“渴望韩国的自由和民主”。2016年8月20日,朝中社称太永浩私吞大笔国家资金、出卖国家机密、强奸未成年人,因为怕法律处分而抛弃祖国和父母兄弟选择叛逃。据传,太永浩夫妇和子女是乘坐英国皇家空军飞机飞往美军驻德国的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而后换乘另一架飞机才抵达韩国首尔。

曾对金正恩寄予希望

吴惠善称,在金正恩最初正式登场的时候,她曾短暂地对改革和变化心存过希望。不同于一贯奉行保密主义、非公开主义的金正日,金正恩将夫人李雪主公之于众,让吴惠善感觉到了新鲜感。但这种期待并不长久。

吴惠善认为,金正恩上台以后,没有给党细胞(末端基层组织)的组织生活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细胞秘书们不断折腾党员,一直开会,监视党员们的一举一动。建设的大部分资金不是来自国家投资,而是用强行收税的方法进行。金正恩也很少任用50岁以上的人,有经验的老干部被送回了家。这一切都让吴惠善失望。

吴惠善了解到,朝鲜高层中很少有人是真心帮助金正恩和现在体制的。权力阶层、知识分子阶层和市场的生意人都只是在进行生存竞争。在食物链结构中,人们只是因为恐惧而吓得缩成一团。

吴惠善还认为,和韩国一样,朝鲜的人文专业没落了,理工专业成为大势所趋。革命历史、社会科学、哲学、政治等专业成了被回避的对象。这些学科虽然能让人成为干部,却很难维系生计。相反,IT、电气、建设、机械、数学、化学、设计等理工专业却很稳定,能挣到很多钱,因此很受欢迎。因此,在朝鲜的时候,她让孩子们接受钢琴课程和数学课外辅导。

启蒙韩剧是《来自星星的你》

在英国的时候,吴惠善曾去韩国人聚居区租了韩国电视剧看。她第一次看的是《来自星星的你》,非常入迷。之后又陆续看了《蓝色生死恋》、《巴黎恋人》、《哈佛爱情故事》、《玫瑰色的人生》等电视剧。回朝鲜的时候,她也会拜托去海外出差的朋友,偷偷弄来韩剧看。

吴惠善称,看韩剧的时候压力会消失,韩剧对朝鲜普通人的影响非常大。朝鲜人原本过生日的时候吃面条,可看了韩剧后,改成了吃裙带菜汤的文化。举行婚礼的时候,女人们穿的韩服也进行了改良。过去在朝鲜,人们憧憬中国和俄罗斯,但在韩剧的影响之下,韩国成了第一选择。因此,现在朝鲜政权下达了韩流禁止令。

丈夫成了第一个当选国会议员的脱北者

太永浩和吴惠善夫妇到韩国后,太永浩自2017年1月任韩国国家情报院下属的安保战略研究院顾问一职。

2018年5月,太永浩出版了长达542页的回忆录《三楼书记室的暗号》,详细记述了他作为朝鲜外交官的生活,也披露了金氏家族的统治内幕。该书一出版就在韩国成为畅销书,但该书出版也遭到朝鲜谴责。

2018年5月,太永浩辞去安保战略研究院顾问职务,表示将自由地工作活动,并认真推广自己的博客。2020年2月11日,太永浩宣布已加入韩国未来统合党并将以“太救民”(意为拯救朝鲜人民)的名字参加第21届韩国国会议员选举。同年4月15日,太永浩参选首尔江南甲区议员选举胜出,成为韩国史上首位在区域选区中当选国会议员的脱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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