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访谈:从暗独到明独 蔡英文的路越走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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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6月25日,蔡英文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延续了不久前与布基纳法索断交后声明的表述方式,对大陆称呼为"中国",并呼吁国际社会一起制约、遏制"中国的霸权扩充"。蔡英文的说法和态度,等于宣告了蔡英文版的"两国论"。

针对蔡英文最近的表态,多维新闻专访了台湾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德国政治学博士汤绍成。汤绍成认为,蔡英文现在所做的,只会让台湾的路越走越窄。本访谈共分为四个部分,以下为第一部分。【相关阅读:深度访谈:为何“习蔡会”根本不可能;对话台学者:挟美日以令北京 台湾能得救吗;对话台学者:台湾青年为何开始接受习近平】

蔡英文上任后的一系列政策令两岸关系走向冰点(图源:多维记者/摄)

多维:蔡英文这次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将大陆称呼为"中国",其实之前在布基纳法索与台湾断交的时候就已经采用了这样的称呼,如果说之前是带有情绪的话,这次用这样的称呼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是不是一种从"暗独"到"明独"的转变?

汤绍成:你要这样讲也没错,可是我们要这样看,她从竞选开始到现在,始终没有把"台独"两个字挂在嘴上,她一概拒绝"台独"两个字,可是她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台独"。"台独"对她来说,是可做不可说,她一直保持了这种态度。和布基纳法索断交后,她有些情绪,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好像中途并没有什么缓和的迹象,她也没有什么下台阶的策略,所以她是被赶鸭子上架,她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一步,她也退不下来了。所以说用"中国"对她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以前还保持了一些相对的善意,可是她也没有约束下面的人,要怎么说。

马英九上来以后,曾经有公文下来,要求公务人员绝对不要用"中国"两个字(称呼大陆),老百姓不约束,可能她没有做这个动作,她只是自己称"中国大陆"。和布基纳法索断交后,她改变了,到今天没有改回来,我觉得这也很正常。

多维:可能之后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汤绍成:对。没错。

多维:蔡英文刚刚当选时,其实人们是对她抱有一定期待的,因为她很多的表述,包括她一开始的行为,相对来说可能是往偏中间路线走的,但是现在看来,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民进党党内自己的一些拉扯,导致她原本想改变民进党的一些努力最终没有办法得到落实?

汤绍成:没错,比如说赖清德,或者最近的"喜乐岛联盟"。她的做法没有办法让这些"极独"或者"深绿"的人,能够向她靠拢,这些人就一直对她有非常强烈的批判,譬如说对她的年金改革,他们觉得应该一步到位,应该立刻解决,怎么拖拖拉拉呢?

这个话要讲回来,她的领导统御还是有问题的。如果说你在民进党内,你的声望还有你的行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服众的话,这个当然你要很多的政治筹码,你要累积一定的政治筹码。在这个情况下表示说她对党的领导统御还是有问题的,如果一个领导人累积了很多所谓的政治筹码,那些可能跟你意见有出入的人,你可以用这些政治筹码来把他们笼络过来,你可以用各种的方式让他们不要再提出这种你比较没有办法接受的意见,不要提出这些走偏锋、走极端的意见,把他们拉回来。

所以说这块对她来说做的不够。使得还有一群人对她的所作所为还不太满意,所以说搞到今天的地步是很正常的,你是一个普通的领导人,不是一个很有领导魅力的领导人。以前蒋经国有,蒋介石也有,他们俩都有,人家看到他以后想讲的话都不敢讲了,就是这种情况。

多维:这是因为她是个民选的领导人吗?

汤绍成:不是因为她是民选的,她的经验不够,譬如说她没有草根经验,而且她是学者从政,她也不是在政治舞台上打滚了那么久,所以说她的经验还是有限,她比较像马英九,所以就造成了她民调这么低,主要是领导统御,是领导的问题。

多维:她有点像马英九和陈水扁一定的结合。

汤绍成:对,可以这样说。

多维:这就像个紧箍咒,她没有办法去驾驭这个党往她的方向去走,民进党也不会改变。这样子的话台湾如何找到一个突破点?改变现状的这种状况。

蔡英文希望柯文哲连任台北市长(图源:多维记者/摄)

汤绍成:改不了,我觉得改不了,那就要看选举了,如果说你的路线经过选举的考验看看结果如何,用这个来进行突破,你选得好,可能其他的不同意见就闭嘴了,你选得不好,情况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是地方选举,现在民进党最头疼的就是柯文哲,看你怎么处理柯文哲,因为现在她提姚文智,根本是假的,姚文智不可能被选上的,你要提你就提陈菊。人家觉得民进党是不是要选第三名,她目前就抓住第三名的地位。其实蔡英文的想法很简单,说希望这一次还是要跟柯文哲合作,然后让柯文哲不要扰乱她的2020年大选,我先给你好处,你就在台北市呆着,不要在2020跟她竞争,这是蔡英文的如意算盘。可基层不悦,基层觉得柯文哲和他们的理念差得太远了,所以说她搞来搞去搞了妥协,搞个姚文智出来。所以这根本就是玩假的,你这次选举是选假的。这个人本来就不可能选上,你要把他提出来,就像那时候朱立伦选总统,那是选假的,如果要是选真的就辞掉你的市长,破釜沉舟跟你一搏,他的市长还留着,他请假请三个月,这不就是选假的,你选不上,还可以回来当市长对不对,这个东西太明显了,所以选得那么烂,有它的道理的。

多维:是因为他意识到选不上?

汤绍成:他本来就意识到。可是如果说你断尾求生,你票就好一点,虽然你还是选不上,可是你的票会高一点,让人家感觉到你是有意愿,你是玩真的,虽然是选不上,大家还是觉得你精神可嘉,虽败尤荣,这个我觉得根本就是玩假的。所以现在姚文智就跟他的情况是类似的,根本玩假的。选到最后快投票了,他们还在做民调,如果民调姚文智还是第三名,也就是说还是差了一大截,民进党自己的选民会做出选择,那个时候就是自动弃保,也就是支持姚文智这群人,就会把票分掉了,你说分给谁?很简单,还是柯文哲。所以柯文哲到底到最后他胜选的机率还是比较大的,比丁守中还是大,就是因为到最后可能会弃保,打假就是这个意思。

多维:蔡英文这些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她的策略既不利于两岸的关系,也不利于台湾民众的福祉。你前面谈到了选举,那么她的这一系列行为,对于岛内的民意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看到数据,支持统一的民众是有明显增加,支持独立的则是明显下降。这和蔡英文这一系列的两岸策略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汤绍成:现在民众感觉到台独没有出路的情况是越来越多了。另外还有一个民调是台湾民众对大陆的好感跟恶感进行了第一次的黄金交叉,好感度超过了恶感度,48比44,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北京的飞机、船舰绕台了还有在外交上的竞争,老百姓觉得还有好感,这是很吊诡的。老百姓现在觉得民进党的路会越走越窄,而且对台湾来说可能就是"未蒙其利,先受其害"意思,就是你的最终目标是台独,你现在要往那个方向走,还没到那个目的地之前,你已经遍体鳞伤了。所以老百姓感觉到好像他们看得越来越明白了。

蔡英文上来两年,她刚上来的时候大家觉得好像她可能带来很大的转变,可是搞到现在,老百姓一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很大的转变,大学毕业生的薪水还是那么低,而且你现在打击军公教,它的支出,它的消费就缩减,就造成整体台湾的内部消费经济受到影响,越来越萧条,你说这个是好还是不好?当然不好,就是因为你打了这群人,他不消费,就把另外一群人带进去了,这是一种外溢效应。所以说她为什么民调那么低呢?反对她的人当然一直反对,可能支持她的人也觉得她做的不好,效率不高,拖拖拉拉,该做的不做,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多维:蔡英文这次也谈到了台湾的一些问题,比如说经济问题,她表示会有一个经济的转型,像台湾现在以加工业为主,以后可能向新兴的产业进行转型,包括要推动"新南向"的落实。但实质上这些会不会最终只能停留于口号,很难推动?

汤绍成:不是停留在口号,它是这样的,"新南向"政治上有障碍,因为政治上有障碍,所以经济上受到很大的阻挠,比如说自由贸易协定谈不了,谈不了你还能做什么?只能搞文化、观光、帮人家建医院。这些跟经济根本没有那么大直接的影响,而且你说去投资,说到越南盖个医院,帮他们,改善越南人对台湾的印象,这很好,可是你回收呢?什么时候回收?搞不清楚了。你说观光可以,现在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穆斯林国家,可台湾连一个合格的穆斯林餐厅都没有,他们的穆斯林餐厅是要认证的,我们没有,你让他们怎么来观光?很麻烦,还有很多配套的措施,而且哪些人来观光多半都在北部,不会到南部去,南部沾不了光。像大陆客就不一样,他是全部跑一圈,那些人只到台北的,数字就算增加,受惠的也只有北部,南部没受惠,去南部干嘛?去南部没什么好玩的,大陆人不一样,他是南北一圈,所以这个东西北部可能还好一点,南部就差别很大了,还有那些观光景点,我们喜欢的观光景点他们不见得喜欢,他们的观光景点多得很,像越南、菲律宾的,我们的观光景点对他们来讲不见得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多维:他们只是要去看大城市。

汤绍成:对,看101这些,所以说她的这条路我用几句话来形容,第一个是舍本逐末,第二个是抓小放大,而且回收无期,什么时候回收?你帮人家搞医院之类的,结果你收益在哪里?这就比较有限,而且这个东西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做生意的话你短期还有收获收益,可是搞这个(没有)。

从另外的角度看,必要之恶,因为她在这种情况下被逼上这条路了,可是这条路能不能带给台湾什么好处?这是另外的大问题了,也就是虽然代替没什么大好处,可是还必须走,这就是大问题,就像李大维讲,他说航空公司如果把台湾跟中国挂在一起了,别搭它的飞机,好了你不搭可以,如果都听他的话人家都不飞了,不搭没人,飞什么?你说他的说法到底是对的还是不对?这就是所谓的一种必要之恶,意思是我是被逼出来的,可是我逼出来以后的反应呢?刚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蔡英文也是这样。

所以蔡英文会把台湾越玩越小,把台湾的路越走越窄,她只能靠美国、靠日本,现在日本又开始变动了,因为中日关系开始融冰了,所以日本对台湾现在也是保持距离了,现在看美国,如果说美中日之间关系在改善的话,美国对台湾也要保持距离,是不是台湾就很惨?外部的支援可能就大打折扣了。所以说她是方向错,全盘输,方向是什么?两岸关系是高于对外关系还是对外关系高于两岸关系?这就是你的大方向,就是你的出发点,因为她跟国民党完全相反,所以说她的结果,就是我们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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