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两制看香港” 大湾区规划的两岸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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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港澳大湾区规划发布后,大陆媒体盘点湾区科技文化景点,图为2018年5月26日,珠海市第一高楼的建设情况(图源:视觉中国)

在习近平于2019年初《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提出“习五点”和探讨“一国两制”方案,被外界解读为是正式启动两岸和平统一的进程后,“一国两制看香港”可谓台湾人反对一国两制的最流行说法。

所谓“一国两制看香港”是指香港在回归后,不论在经济和政治上都有不断退缩的趋势,因此对许多台湾人而言,香港在“一国两制”后的处境,就是未来台湾在统一后的缩影。

由于台湾长期缺乏对大陆的理解,只能透过香港在“一国两制”下的这面镜子折射出中共的形象,因此香港治理也无形中成为影响台湾统一民意的关键指标。

“一国两制”似乎成为香港这座城市在面临全球资本主义的结构性矛盾不断升高下逐渐被边缘化的代罪羔羊,也成为解释陆港矛盾的主要说辞。但这样简单归因的做法,忽略了香港的经济发展深受其地缘区位和全球金融环境变化的影响。

中国国务院在2019年2月18日公布了《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明订以香港、澳门、广州、深圳4大中心城市作为区域发展的核心引擎,加强带动周边地区的发展。大湾区由9市2区组成,面积约有5.6万平方公里,人口约有7,000万人。而大湾区经济总量在2017年约有10万亿元(1人民币约合0.148美元),为全球第10大,超越俄罗斯和韩国。大湾区的设定目标是希望在2035年能赶上纽约、旧金山和东京成为全球第4大湾区。

由于它是由中国国家领导人习近平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可见这文份规划的重要性。对此,大陆媒体分析认为“港澳深度整合,会给对岸产生示范带动效应”,这样的想法不自觉地赋予此份规划崭新的历史任务,让它的重要性更上一层楼。

根据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港澳研究会理事田飞龙在〈深度解读:破二元对立 习近平为何亲自谋划大湾区〉一文中接受多维采访时所示,他认为这是新时代“一国两制”的新范式,总体上是从侧重“两制”的改革初期转型为侧重“一国“的融合发展期,从分立走向综合。

然而此举也引发批评,有些人认为中共的规划已然破坏对于香港“五十年之后不用变” 的承诺。

因此,关键的问题在于怎么理解“变与不变”,同时又怎么看待“一国”和“两制”的优劣轻重。

对中共而言,道理很明白。“两制”存在的目标是为了“一国”而服务,由于香港回归有它的历史背景和脉络,为了尊重和保障香港民众的福祉和权益,因此保留香港的行政和政治体制有其必要性,但从渐进式融合的角度来看,“两制”并非长久之计。为了中国能够达成建设“新时代强国”的梦想,中共长久以来透过打造世界级城市群的规划,以便进行中国经济的全面深化改革,让产业的转型发展和创新发展始终保持活力。因此,对香港来说,“变与不变”其实是假议题,在全球经贸格局和外部金融环境不断改变的前提下,香港也必须融入大陆的城市规划中,才能透过城市分工和互补,避免在未来被边缘化的危机,以便迎接新时代(互联网、人工智能、移动金融、智慧城市)的挑战,在未来“一带一路”建设中持续担任经济动能的引头羊和发动机的角色。正所谓穷则变通便是此理。

而在这个背景下,习近平的“3个亲自”更显示出大湾区规划的重要意涵,同时也能给予台湾未来在两岸统一下如何采取“一国两制”的新启示。

香港在“一国两制”的渐进式融合过程中,经由大湾区规划,既可以保持其在国际金融、航运、贸易中心和国际航空枢纽等方面的优势,但又可以透过大湾区规划共享中央政府提供的基础建设(住房、交通、能源安全、智慧城市网络、生态建设等等),在未来“一带一路”的架构下,仍然维持并强化其经济发展的潜能。

而对台湾来说,假如放下意识形态的成见,仅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待未来台湾的发展,则在“一国两制”的渐进式融合下,台湾在未来也可能会被纳入某个城市群的新规划中,而将以“香港模式”复制香港在大湾区中的重要性。

随着未来科技进步以及全球经贸重构的情况下,台湾恐有逐渐被边缘化的趋势。倘若如此,则现今台湾社会担心的大陆刻意打压台湾经济或者大陆将剥夺台湾科技优势的疑虑都可能不存在。

大湾区规划显然是一个长远的城市规划蓝图,目的在于让香港民众也能分享中国在持续扩大改革开放和深化改革所带来的经济红利,借此让民众更愿意逐渐从“两制”走向“一国”的政治道路。大湾区对台湾的启示,应该是“民生才是最大的政治”,意识形态治国最终会离民心越来越远,而香港治理的经验能否扭转台湾民众对於“一国两制”的刻板印象,有待时间才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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