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政替国民党造的两岸论述拼装车 能发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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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行政院长张善政7月30日受访指出,已答应担任国民党总统候选人韩国瑜的“国政顾问团”总召,在两岸论述上,他认为“九二共识”已被污名化,应用“宪法一中,台湾优先”取代,此言引起蓝绿政治人物的不少响应,如民进党林浊水批评他“是要回到汉贼不两立吗”、国民党张亚中则认为有必要说明“什么叫一中”。

无党籍的张善政,在2016年担任马英九时期最后一任行政院长,带领看守内阁度过政权移交。(杜晋轩/多维新闻)

国民党若以“宪法一中,台湾优先”作为两岸论述基础,乍看起来,最大的争议点在于“一中”,其实不然。首先就法理面而言,台湾现行的《中华民国宪法》无疑是“一个中国”的宪法,其衍生的《宪法增修条文》、《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以及曾经存在的《国家统一纲领》,在在都是以追求统一的“一中”为依归。

尽管法理上是“一中”,实务上却必须依据政治现实而加以论述。在两岸交流上,自从2000年国民党败选、民进党取得执政权后,国民党长期以“九二共识”作为两岸交流(而非两岸论述)的基础,且将其精随解读为“一中各表”,就这个轨迹来看,“一中”只是延续,不应做为争议的焦点。

林浊水在脸书(Facebook)批评张善政没提到“各表”,认为“北京肯定欣然大慰”,其实林浊水是在玩文字游戏,毕竟台湾的“宪法一中”跟中国大陆的“宪法一中”彼此都是存在已久的法律事实,“各表”在法理上意义不大。那么国民党会因为不讲“各表”而把两岸推回内战状态吗?别开玩笑了;至于张亚中质疑张善政此前说过一中是“文化和血缘的一中”,但是又以“宪法一中”提出,究竟政治上的一中是什么?这似乎可以留待国民党内讨论民族、文化、政治上的“中国”内涵,此前朱立伦“三个中华”论述颇有类似之处。

“台湾优先”才是最可能有争议的地方,检视“台湾优先”这个概念的流变史尤能看到其中奥妙。1980年代,“台湾优先”主要指涉经济发展项目的取舍,将其“政治化”最早应是1990年底台湾立法院掀起统独论战时民进党立委谢长廷所提出,当时甚至获得行政院长郝柏村的认可。

到了1991年立法院讨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草案》时,“台湾优先”逐渐成为朝野共识,时任台湾陆委会主委施启扬并赞同草案应秉持“台湾优先”精神。“台湾优先”随之影响到国民党第十四次全代会内部主流派与非主流派的政治斗争,促成后者出走并在1993年成立新党。李登辉也在1993年开始使用了“台湾优先”,当时国民党还特别表示这并不违背中国统一的原则。

随着国民党内政治斗争的告一段落,“台湾优先”被蓝绿两党主流政治人物继承,并且都“常温常习”,几经变装成为历次大选主轴。2008年台湾大选,谢长廷的“四个优先”口号,关键也是“台湾优先”,马英九不过换了个“台湾为主”的词汇;2012年马英九以“台湾加油赞”对上蔡英文“Taiwan Next”;2016年朱立伦提出“ONE TAIWAN 台湾就是力量”,蔡英文则是“点亮台湾 Light up Taiwan”。

早在李登辉(中)执政时期,历经党内斗争后,“台湾优先”即成为国民党的政治主流。(凤凰网)

由此可知,1990年代以来的“台湾优先”,一向是政治意涵极高的词汇,从统独论战开端,衍生至《两岸人民条例》订定、再到总统大选主轴,涉及台湾内部最敏感的两岸交流、国家定位甚至是身分认同议题。举例来说,“台湾优先”与1996年李登辉竞选主轴“经营大台湾”相当契合,身份认同上更直接升华成1998年的“新台湾人”。使用“台湾优先”几乎是台湾的“政治正确”,毕竟,谁敢讲“不要台湾优先”?但“台湾优先”到底有何实质内涵,确实值得省思。

国民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韩国瑜此前不断强调,“九二共识”是“定海神针”,不过“九二共识”其实是两岸交流基础,并非两岸论述用语,再加上2019年以来,“九二共识”一词渐渐失去其原本意涵,民进党方面定义“九二共识就是一国两制”,使国民党极其被动,必须寻思两岸论述新的替代方案。一向坚持“宪法一中,台湾优先”的张善政此番受邀为韩国瑜“国政顾问团”总召,即表示韩国瑜有意摆脱“九二共识”的束缚,所以先借张善政抛砖引玉,得到社会第一波反馈后,韩国瑜态度也有所调整,在7月31日表示“两岸政策将会在汇集各方的意见和看法之后,再向外界做一次清楚的阐述”,显然还未一槌定音。

相较于字面上没什么深度的“九二共识”或“宪法一中,台湾优先”,国民党必须思考的是,如果强调“一中”,那么“未来两岸要怎么走”?而如果一定要强调什么是“重要”的话,也不该用“台湾优先”这种在台湾内部看起来已经像是废话的用语。简言之,唯有跳脱地域范畴、甚至是“拼装车”思维,以理念价值或政见来吸引选民的支持,才是负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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